第五十四章 借刀! 俗世奇人!
“哥儿啊,您老可是咱津城刑房的头一把刀,平日里討好你的人海了去了,吃过见过,您给品品,我掂配的这几样东西,合不合爻象,对不对滷子?”
说罢夹了一块烧鹅腿,放在蔡福庆眼前的布碟里。
蔡福庆也不客气,夹起来放在嘴里一咬,满嘴的油香四溢,“咕咚”一口先把油咽下去,再慢慢品滋咂味儿,吃完喝了口酒,眉头舒展,慢悠悠地对费通说道:
“东西真是好东西,这么好的东西买来给个“一回生二回还不熟”的人吃,是不是糟践了?”
黄火土听了连连摆手,脸上皮笑肉不笑:
“蔡哥,您这是说哪儿的话?您要是这么说,我真得当著您的面儿给我自己来俩大嘴巴,不打出血来都算我对不起您,想当初您在美人台上折腾那些狗官生不如死,著实替老百姓出了口恶气,满个津城谁不念您的好?我买点儿酒肉孝敬您还不应该?还这么跟您说,打今儿起,隔三岔五我就过来陪您喝酒,您往外撵我我也不走,再不行我乾脆把铺盖捲儿搬您这儿来得了。我这先干为敬,您隨意!”
说完端起近前酒杯,“咕咚”一口一饮而尽。
蔡福庆点了点头,也举杯喝了口酒:
“行了,你既然叫我一声蔡哥,那就不必拐弯抹角。我知道闕德真人你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別藏著掖著了,有什么话照直了说吧!”
黄火土那张脸变得够快,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心知时机已到,马上一肚子委屈,把筷子往桌上一撂,未曾开口先放悲声,带著哭腔说:
“蔡哥啊,您无论如何也得救我一命......”
话到眼泪到,嘴角往下撇,还真挤出两滴眼泪。
蔡福庆不拾这个茬儿,就给了个耳朵,听这黄火土到底要干什么,黄火土把他如何惹上棉正鹤一事,给蔡福庆缺盐少醋的说了一遍。
蔡福庆听罢了经过心里一惊,黄火土嘴里的棉正鹤可是纵横关外的刀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小孩听了一晚上睡不著,名声恶极了,不过津城內除了当差的鲜有人知,不想此贼竟然来到了津城,还跟黄火土来了这么一段孽缘,甚至他猜想前阵子洗劫八大皇商之一的姚子长、江南四象之一的庞青云搞不好就是此贼做下的案子。
这对於官府来说是个线索,可蔡福庆终究是邢房里的刽子手,捉贼拿葬那是衙役的事,跟他八竿子打不著,他也不想趟这趟浑水,不过他是个正派之人,既然黄火土有心杀了此人,正好借他之手替老百姓除了一害,便问道:
“黄老弟,你就直说吧,你想如何除了那贼人?”
黄火土这才实言相告:
“想借用您的鬼头大刀,必定赶在下次出红差之前还给您!”
蔡福庆一听如释重负:
“我还当你要我陪你干杀人的勾当,也罢,这鬼头大刀並非我之所有,乃是从衙门口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借给你用也无妨,刽子手的鬼头刀,也叫法刀,劫財行凶的歹人可不会用鬼头刀,你若拿了杀害良善,只看刀伤我便知道是你做下的案子!”
黄火土赶紧起身要拉蔡福庆出去:
“蔡哥英明,既然您答应了,咱这就去您府上拿刀吧?”
蔡福庆一把手打开黄火土的手稳坐钓鱼台:
“糊涂,你以为跟说书先生嘴里说的一样,“那一日刑部快马加鞭送来杀人的公函,命刽子手明天午时三刻开刀问斩,刽子手接令把杀人的钢刀从屋里请將出来,在当院蘸好了水,磨得利而又利,那真叫刀宽背厚刃儿飞薄,杀人不见血光毫。紫微微、蓝洼洼,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人见了人怕、鬼见了鬼惊,只等转过天来砍头如切瓜!”,我告诉你,凡是这么说的,都叫胡说八道!”
蔡福庆说的太快嘴皮子发乾,又紧著啜了一口,才继续说道:
“从没有这么干的,杀人的鬼头刀能搁在家里头吗?那还住人不住人?您別说家里,衙门口都不敢放。四九城的刽子手,刀都是用红布蒙起来,放在德胜门外的土地庙里,咱津城刽子手用的刀,供在西关外的城隍庙,城隍爷神像的背后。”
黄火土拍著大腿拱起手感激不尽:
“蔡哥,您这恩情我记下了,待解决了咱还有一请!我这就取宝刀,免得夜长梦多!”
说完,他就出了门骑著马驴子一溜烟跑了,直奔了西关外的城隍庙里,此刻庙里星上香的香客,庙祝张瞎子听黄火土说双面佛蔡福庆蔡爷交代的也就没阻拦,待人走空了,黄火土绕到城隍爷的神像后边,果真见到一个红布包袱,打开一看,里边裹了一柄刀,刀鞘之上贴有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