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远、罗大佑、游正彦坐在控制台。

段钟沂躡手躡脚凑过去，陈志远只瞥他一眼就转过头，没当回事。

游正彦眼皮都懒得抬，眯著眼敲著节拍。

段钟沂有点尷尬地搓手，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老段。”

罗大佑起身，朝门外指了指：“我出去抽根烟。”

段钟沂赶紧坐在罗大佑位置，躡手躡脚戴耳机。

耳机线被陈志远胳膊压住，段钟沂轻轻拽，陈志远没反应，段钟沂动静稍微大些。

陈志远敲敲控制台，语气不满：“安静！”

段钟沂訕訕笑，这才戴上耳机。

“这里不需要，无情的假面，假面。”

“只要你放纵尽情的跳跃跳跃”

沙哑、轻盈的唱腔，飘忽的咬字，透著莫氏情歌標誌性隨意。

“换一种口味別浪费时间”

“欢迎你来到这个新世界”

陈戩的唱腔低沉，咬文嚼字透著慵懒隨性。

唱的真不错！

“阿戩，『界』这里稍微停顿一下，用一种翘舌根的音，尝试一下。”

陈志远打断。

“欢迎你来到，这个新~世~界~”

“低音有沉下去，唱词速度可以稍微快一些。”

“我插一句，前奏用电吉他模仿混响电音效果，ok吗？”

“这里不需要，无情的假面。”

“阿戩，弹奏更有节奏一点，咚！咚！咚！给我心跳的感觉，ok？”

“这里不需要，无情的假面。”

“文蔚，状態更轻鬆一些，想像一下，云端跳舞的feel~”

“这里不需要……”段钟沂默默放下耳机。

作为滚石董事长，他在这群音乐疯子面前，一向“懂事早”。

稍微坐一会，段钟沂躡手躡脚下楼买咖啡去了，不然一会插不进去嘴。

磨磨蹭蹭半个时辰，段钟沂拎著咖啡重新进录音室。

陈志远、游正彦埋头控制台，嘰里咕嚕討论著节奏、feel，莫文蔚嗓音条件不太行之类听不懂的话。

段钟沂默默放下咖啡。

这时。

莫文蔚满头大汗出来，段钟沂如遇救星，果断送上咖啡，態度和蔼：“文蔚，辛苦了辛苦了，喝点咖啡提提神。”

他本想问“你不是应该在香……”“

莫文蔚顺手接过咖啡，心不在焉应付一句：“段董，谢了。”

转头语速飞快：“小男孩，这歌我搞不定，要不你答应给姐姐写歌，姐姐给你介绍个神仙？”

“王妃吗？”

陈戩同样累的够呛，喘著细气：“能被文薇姐称为“神仙”的，也没几个了吧。”

“王妃？”

莫文蔚红唇微微上扬，眼里带笑：“没想到在小男孩心里，姐姐这样厉害啊？不过王妃这尊神仙，姐姐的面子还不够大，这样吧，你答应给姐姐写歌，姐姐帮你牵线张国荣。”

“怎么样？姐姐够意思了吧。”

莫文蔚沙哑嗓音透著慵懒：“小男孩，你一个电话，姐姐可是连夜从香港飞过来陪你录歌哦。”

“张国荣？”陈戩举起咖啡：“成交。”

“成交。”莫文蔚也拿起咖啡碰一下，拎起风衣，瀟洒转身：“小男孩，姐姐在香港等你，段董，拜拜。”

“拜拜。”

段钟沂放开手，揉揉脸嘟囔：“我好歹是滚石大家长，说再见的时候能不能认真一点。”

“段董。”陈戩笑著指外面：“边走边说？”

…

风雨连廊。

“阿戩，张亚侗答应前来，竇唯暂时没有联繫上。”

陈戩接过段钟沂秘书递过来的毛巾，擦著脸上汗，语气並不意外：“竇唯最近和王妃闹离婚，联繫不上也是正常。”

“毕竟那位可是华语天后，签约费高达6000万。”

陈戩甚至想吃王妃软饭，毕竟妃姐人美钱多。

段钟沂顺手接下毛巾：“魔岩张培仁和我们有些交情，我已经托他联繫。”

“有劳了段董。”陈戩接过段钟沂秘书递过来的矿泉水。

王杰的遭遇，真相难说。

作为歌手儘量少喝陌生人的水就对了。

段钟沂感觉哪里不太对，但也没多想，语气笼络道：“阿戩，最近录歌辛苦了，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陈戩身上表现出的“巨星潜质”，足够下血本培养。

毕竟……

培养一个巨星，比花6000万签约一个巨星，两者谁更划算，段钟沂还是分得清。

陈戩也没客气：“段董，我还真有点事要麻烦公司。”

“开学后，我就高三了，虽然不用回马来上学，但我申请了內地的电影学院中戏。”

陈戩报考中戏的想法很简单，搭建人脉网，为商业布局铺路。

否管东南亚、宝岛、或者香港，都没有內地发展潜力大。

而他华裔身份，在內地也会带来诸多便利。

“上学？”段钟沂愣住。

陈戩的为人处事，往往使人忽略他才“16岁”的现实。

“没错。”

陈戩笑道：“我报考了中戏音乐剧系，需要表演方面的专业人士辅导。”

“表演方面的专业人士，演员？”

段钟沂重复一句，答应下来：“这个倒不难，刚好mv拍摄这块，也需要一个老师指导。”

“谢了段董。”

陈戩用手捏扁矿泉水瓶，瞄准，投篮，矿泉水瓶飞进垃圾桶。

“我约了人吃午饭，就不打扰段董了。”

“年轻真好。”

陈戩走后，段钟沂忍不住感嘆一句，招过来秘书：“找个专业的演员，要名气大一些的，另外问问张培仁，竇唯究竟什么情况。”

“段董，我有个提议。”

秘书微笑道：“阿戩这边不是要去香港拜访张国荣，不如让他顺便转道內地，拜访竇唯，这样专辑上线，也有营销噱头。”

“老、旧两代摇滚天王，携手打造音乐巨舰。”

段钟沂闻言揉揉下巴，良久，笑道：“就这么办，这事交给姚凤群。”

秘书离去后，段钟沂双手后背，巡视滚石。

逛著逛著，段钟沂陡然拐过来弯。

貌似……

陈戩面前，他这个滚石董事长，反而懂事早，陈戩这个懂事早，反而董事长。

简直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