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茹姐，这里人那么多，都看著呢。”

“谁看！”

梁静茹醉醺醺站起身，双手插著腰，凶巴巴模样。

“姐姐贴贴弟弟难道犯法吗？”

“要是犯法有本事你把我抓紧去坐牢啊。”

“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梁翠萍”

陈戩忍不住用手遮住脸，梁静茹喝醉后，何止有勇气，简直就是法外狂徒。

徐怀鈺，阿桑，任贤齐憋著笑，一个劲。

“是是是，你是谁啊，你是唱勇气的梁静茹。”

“那是！”梁静茹双手插腰，骄傲的抬起下巴。

“我弟弟给我的勇气！”

“喝酒！”

梁静茹大手一挥，酒杯还没有挨著嘴，扑通一声，身子软绵绵倒下。

陈戩手疾眼快接住她。

梁静茹醉成这样，陈戩告辞。

朋友都没有留他，任贤齐更是拍著胸膛道。

“这里交给我吧，待会我送怀鈺她们回去。”

八月的台北深夜，暑气褪去，晚风透著一丝沁人的凉意。

陈戩背上樑静茹，梁静茹人菜癮又大，吵著闹著要酒喝。

陈戩只能拖住她的臀儿。

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周而復始。

陈戩掂量一下樑静茹，酒醉后的梁静茹很轻，带著酒醉后特有的柔软。

出发时她还吵著闹著要继续喝，没几步就软软伏在他背上，温热的脸颊贴著他的颈窝，呼吸间带著淡淡的果酒甜香。

“阿戩。”背上的梁静茹突然软软喊一声。

声音似是浸水的棉花，软乎乎的。

陈戩感受著梁静茹起身，胳膊掂量两，三下。

真软。

“静茹姐，醒了？”

“嗯。”梁静茹软乎乎“嗯”一声，小声道。

“风吹一会就有点醒了，阿戩，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不要。”陈戩果断拒绝。

梁静茹脸蛋有些烫，陈戩的手就贴著她臀，稍微用力，就能清晰感知到那双强劲有力的手。

两人沉默走著，梁静茹渐渐酒意復来，用额头轻轻蹭蹭陈戩肩膀，像是一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

“阿戩，我今天……是不是很丟人，没有喝太多酒，就这样醉，也不太会说话，不像怀鈺，任大哥她们，那样大方，那么会讲。”

陈戩不由笑了。

“怎么会？大家都说你今晚很可爱。”

“可爱……”

梁静茹把这个词在嘴里含了一会儿，忽然有些执拗的反驳。

“才不要只是可爱，阿戩身边都是漂亮，性感，耀眼的人……”

梁静茹嘴里数著，渐渐声音越来越低，带著不易察觉的自卑与委屈。

“我就像……像你专辑里一首安静的背景和声，有也可以，没有……也行。”

“瞎说。”

陈戩手臂稳稳地拖著她，用脑袋朝后蹭蹭梁静茹脸蛋。

“和声很重要的，没有和声，主打歌就会失色很多，姐，你是独一无二的。”

这句话不知怎地触摸梁静茹哪根心弦，她忽地沉默。

晚风温柔拂过，吹起她散落的髮丝，扫过陈戩的耳畔，痒痒地。

陈戩吹口气，想要吹走髮丝。

梁静茹忽然做了个她清醒时绝不会做的动作……

她稍微抬起头，撩拨头髮的同时，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极快地戳一下陈戩近在咫尺的脸颊。

“姐？”

陈戩愣住，这个动作带有明显的亲昵。

“是真的。”

梁静茹吃吃地笑起来。

“是活的，厉害的，大家都喜欢的阿戩。”

梁静茹忽地咬唇，重新启唇时，声音又变回那种透著水汽，自卑的呢喃。

“而我……还是那个从马来西亚小镇来的，唱歌会紧张到胃痛的梁翠萍。”

陈戩心头微微一颤。

他一直知道梁静茹性格自卑。

但从没想过，梁静茹会因此那样痛苦。

“翠萍。”

陈戩叫了她的本名。

温柔道。

“没有那个唱歌会紧张到胃痛的梁翠萍，就没有今天让无数人找到勇气的梁静茹，你比你自己想像的要好得多，也重要得多。”

“哪有，我专辑都还没有上，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喜欢。……”

背上的人忽然不动了，连呼吸都屏住了一瞬。

紧接著，陈戩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一滴滴，缓慢地渗进他肩头的衣料里。

梁静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

手臂却更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没有情慾意味，而是全心全意的依赖。

“我……我好嫉妒啊。”

梁静茹带著浓重的鼻音，说出了最深处、最清醒时绝对会死死压住的心事，醉意让她变得直白而脆弱。

“阿戩，我嫉妒她们可以那么自信地站在你旁边，我嫉妒她们跟你谈笑，嫉妒她们能跟你合作……

“而我只会躲在后面，连多看你一会儿都不敢，怕眼神会出卖我，怕最后连姐姐这个身份都荡然无存。”

梁静茹抽了抽鼻子，试图用玩笑掩盖真心，孩子气的又补一句。

“都怪你太优秀……你要赔我，背我……背到背不动我为止，算一点点利息。”

陈戩的心被这醉后真言泡的酥软。

这份坦诚炽热的真心，用任何言语回復都显得多余。

陈戩只是手臂用力將梁静茹往上託了托，放慢脚步。

“好，利息收够本才行。”

“姐，你的专辑庆功宴，你再喝醉，我还背你。”

陈戩顺著梁静茹的话，给了她一个可以安心的台阶。

晚风仿佛將陈戩这句话送入梁静茹心里。

梁静茹不再说话，安静地趴著。

就在陈戩以为她睡著了的时候。

梁静茹轻轻开口。

“那……说好了哦。”

顿了顿，梁静茹声音透著一丝试探，更多的却是近乎卑微的祈求。

“就算以后你有了很漂亮、很厉害的女朋友……这个『背背』的利息……也不能取消，这是……姐姐的特权。”

晚风温柔地穿过巷弄，拂过梁静茹泪痕未乾的脸颊。

陈戩心绪复杂。

背上这个平日里温柔坚韧、此刻却自卑脆弱得让人心疼的姐姐，终於在深沉夜色，借著酒意，偷到了一点点任性的、靠近的资格。

“嗯，”

陈戩轻声应允，温柔道。

“说好了，姐姐的特权，永久有效。”

得到这个回答，梁静茹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和勇气，心满意足地嘆了口气，整个人彻底放鬆下来，沉入了安稳的睡梦。

陈戩依然慢慢走著，说要走到背不动为止，就要走到背不动为止。

梁静茹手臂依然鬆鬆地、固执地圈著他的脖颈，像一个睡梦中也不愿放开的、小小的守护圈。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一辆黑色麵包车紧紧咬著他们屁股。

车上不时爆发一团光亮，像是一个高清摄像头，將两人一举一动全部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