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眼魔君眼中精光一闪，压抑心头怒火改口道：“小的省的，多谢师兄了。”

说罢，伸手一抓，隨著那滕蔓倒卷向山洞。

洞中一座贵气无比，高三丈，宽六丈的巍峨门户陡然出现在眼帘中，百眼魔君心中又气又急，可最终还是咽下苦果，理了理道袍，神色恭敬地向那云雾繚绕的门户飘去。

……

公鸡打鸣，天色破晓。

小狐狸踩踏在高低不一的树枝上採摘野果，把摘下的果子放入树下的箩筐中。

比起变成化作人形一步三摇屁股，腰子似迎风摆柳的走路姿態。

小狐狸倒是觉得眼下雪白的狐躯才是自己最好的模样。

她更喜欢妖躯的形態，平日往来，把身子缩小几分就能往李悟脖子上一掛，增进彼此间的情谊。

小狐狸摘果子自然是为李悟准备早餐。

李悟上位盘丝洞之后下达第一道命令就是往后不许食人，除了山间野果清泉，灵草仙露外，无故食人者，轻则打回原形，重则神形俱灭。

“尔等想成仙道就要束缚自家的口腹之慾。”

“一个个张口道心坚定，闭口坚定道心。怎么我一转身就妄图吃人肉以增道行？”

“你们修仙就连一个口腹之慾都控制不了，还修哪门子的仙？”

李悟大早上威风凛凛训斥一眾小妖模样不时在小狐狸脑海中迴响。

同时。

小狐狸也回想起李悟的窘迫状態。

当时李悟才把话说完。

朱见喜立马跟了一句：“郎君说得倒好。人食万物，妖以人为食本是天理。郎君不要我们食肉，说是犯了贪慾，好，这事儿我们应承下来，往后自当改之。可郎君平日与我等好的蜜里调油，又该如何来说？莫不是贪是欲，色就不是欲了吗？”

一席话，当时就燥得李悟下不来台。

“总之，不准食人就是不准食。往后我自会为尔等寻来灵丹妙草。”

李悟匆匆甩下一句画饼，结束一天的早会。

小狐狸思及此事情，不禁暗暗发笑。

啪嗒，啪嗒。

正在小狐狸採摘野果的时候，一道不徐不疾的脚步声传来。

小狐狸张口把果子放下，从林中偷窥看去。

却是看到一个穿著领织素袍，鬚髮皆白，举止端庄的老妇人，挎著一个果篮子正往盘丝洞的方向行去。

小狐狸想起李悟那不许食人的劝告，当即眼珠子一转，翻身跳下树枝，在一棵树后化作一明媚少女，背上装满竹背篼，上前问候道：“老夫人，您往哪儿去？”

那妇人脚步微微一顿，眨了眨眼睛看著突兀出现的活泼女孩，笑著说：“老身去山上看望一个犯浑的邻居，小丫头不必管我。”

说来也怪。

这话明显很有问题，一介老妇人在山上哪儿还能有邻居？

不过，玉生烟却是不觉得奇怪，只是劝解说道：“夫人您老寻错道了，还是下山去吧，这山中有大虫平日可是要食人的。”

“此地好山好水，曾经乃是紫云仙人盘踞，哪里来的大虫。”

老妇呵呵一笑道。

“紫云仙？”

玉生烟觉得脑袋不够用，自己怎么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又觉得眼下老太太高深莫测。

“哈哈哈，你们这些小孩儿不知道也是正常。那紫云仙就是张紫阳，张伯端，逍遥散修中一流人物，此地曾是他的道场呢。”

老妇笑道。

“啊？”

玉生菸嘴巴微张有些吃惊下意识道：“这里不是盘丝大姐们的洞府吗？”

“盘丝洞是后来开闢，纵是七仙女下来，最多也就算一个比邻而居，占据不了此地。那黄花观原本是张伯端的地儿，不过张伯端打赌输给一老嫗，就把此观连同紫云山一同让了出去。如今主人家回来看看房子，听说被犯浑的邻居一把火给烧了，你说气不气人，该不该赔？”

老嫗笑眯眯道。

玉生烟仔细思虑这一番话，赫然明白过来。

“此妇人绝不是来寻自家主人的麻烦。”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

“回去吧。”

“回去吧。”

“回去吧。”

……

耳边不断响起这样的声音，小狐狸两眼茫然地背著一背篼野果返回盘丝洞中，一整天都陷入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