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且等我片刻！”

杨志留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开。

吴刚见人没入黑暗，合上房门箭步往回，语重心长提醒道：“若那廝没说谎，他便是朝廷的逃犯，郎君为何与他交易？这不是与虎谋皮么？”

“吴伯说得严重了，他不过是办事不力，不敢回去復命罢了。”

“可他衣著朴素，又流落在外许久，一看就不像有钱人，有实力买下这金蟾？眼下我们知道他身份，如果他恶向胆边，后果不堪设想啊，別忘了他是制使，武艺...”

“呵呵，放宽心。”周潯笑盈盈示意吴刚落座，並语重心长安慰道：“杨家將忠勇为国，此人作为杨家之后，不会那么不堪的。”

“可...”

“不用多说，今日情况你也清楚，真带著这金蟾上路，確实有一定风险，转卖给他弥补过失，也算是积德行善。”

“好吧。”

吴刚不再纠结，抹了把鬍鬚喃喃道：“这么重的金蟾，论斤卖都得一两千贯，更別说是从黄河钓起，这奇闻增加了价值，只要不是巧取豪夺，卖他也无可厚非，就怕...”

“不用患得患失？等会就知道了。”

“也对。”

......

屋外是静悄悄的黑，偶有徐徐南风拍门窗。

住仆二人各怀心情，等了大约一炷香时间，房门再次被人叩响。

“我回来了，请开门！”

“等著。”

吴刚向周潯请示，见对方微微頷首，这才下榻走向房门。

拉閂开门，杨志一头闯了进来。

就是这擦肩而过的瞬间，吴刚借著屋內射出来的光，看到杨志右肋挟著刀，一颗心瞬间悬到嗓子眼。

郎君的善，用错了地方！

“郎君...”

杨志將刀拍在桌上，刀鞘撞出啪的一声响，打断了吴刚的提醒。

周潯等的就是它，所以不如吴刚般精慌，也不能表现得太激动，於是淡淡问道：“制使这是何意？”

“我身上的钱不够，此乃我杨家家传宝刀，愿以它交换金蟾。”

杨志带刀来交易，却见周潯气息沉稳，暗忖不愧是周侗弟子，对自己实力很自信，兴许这场买卖能成，他言罢按住刀鞘，往前轻轻推动半寸。

周潯还没来及开口，小碎步来到他身边的吴刚，便指著刀讥讽：“一把刀而已，普通刀才十几钱，就算家传能有多贵？几百钱、几贯不得了，你想用刀换金蟾，未免异想天开了吧？”

“哼哼，不识货就別开口。”

杨志言罢一声冷笑，就像爱抚美人般抚摸刀鞘，隨后对周潯正色道：“郎君既是周侗的弟子，想必是识货之人，此刀吹毛可断、削铁如泥，作价三五千贯应不在话下，换下金蟾绰绰有余...”

“你確定是三五千贯？不是三五千钱？”

吴刚睁著大眼，再次抢话追问，杨志根本不愿理会。

他依旧看著周潯，並抬手示意：“郎君不妨一试？”

“那好啊。”

周潯起身欲前，吴刚连忙拽住他衣袖，努嘴向门口提醒：“郎君...”

刚才开门，发现杨志带刀而来，吴刚便故意没关房门，既为了遇险呼救，也为逃生预留后路，可惜周潯『不听劝』。

“做买卖嘛，是该先验验货...”

周潯面带微笑拨开吴刚的手，两三步就走到那靠窗的小桌前，而后单手抓起桌上宝刀。

鏘的一声，抽出两寸。

寒芒映在少年脸上，彷佛戴上了一条眼罩。

【触发横运：忠烈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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