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神经中枢的控制，石像鬼的残躯瞬间僵直，那双扭曲的蝠翼停止了拍动，如同被折断翅膀的苍蝇，直挺挺地、沉重地“砰”一声，砸落在观礼台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死寂，只持续了一瞬。

钟诚抓住这提振士气的最佳时机，猛地高举右臂，用尽全身力气，將脑海中那句最能融合两个世界忠诚与信念的口號嘶吼出来：

“神皇保佑！大明万胜！！”

这一声怒吼，如同点燃了火药桶。亲眼目睹“神鸟”一击灭妖的震撼，绝境中看到希望的狂喜，以及对生存最本能的渴望，在这一刻被这句口號彻底引爆！

就连一向城府深沉、喜怒不形於色的魏忠贤，此刻也被这气氛感染，看著地上那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妖尸，再看向空中神威凛凛的重明鸟，他苍白的麵皮上涌起一阵潮红，竟也下意识地跟著举起了手，尖利的嗓音混在人群中，同样喊出了那句：

“神皇保佑！大明万胜！！”

厂公一带头，整个观礼台上下瞬间沸腾了！

锦衣卫、官员、太监、宫女……所有方才还惊恐万状的人们，此刻都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將对妖物的恐惧转化为同仇敌愾的怒吼，声浪震天动地，仿佛要藉此將之前的恐慌彻底驱散：

“神皇保佑！”

“大明万胜！！”

“神皇保佑！”

“大明万胜……”

狂热的声浪直衝云霄，瞬间吸引了石像鬼的注意。

这些来自虫巢意志的杀戮造物，或许不理解口號的含义，但它们能清晰地感知到下方那密集、鲜活的生命气息，以及那其中蕴含的、对它们同僚之死的“庆祝”和“欢呼”。这种“挑衅”与“诱惑”叠加在一起，让它们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嘶嘎——！

四只石像鬼几乎同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共鸣嘶鸣，它们猛地调转方向，巨大的膜翼撕裂空气，如同四支离弦的黑色利箭，携带著浓郁的死亡气息，朝著观礼台——这个噪音和生命信號的源头——悍然俯衝而下！

而它们俯衝路径的延伸线上，首当其衝的，正是那个站在高处、刚刚振臂高呼的身影——钟诚！

【我一个人喊就行了，你们这么多人喊什么啊？！】钟诚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

但他没有后退。此刻后退，刚刚凝聚起来的士气將瞬间崩塌，引发的踩踏和混乱將造成比石像鬼直接杀戮更惨重的伤亡。

电光石火之间，他做出了唯一能做的选择。

“噌啷！”一声，他右手拔出腰间的绣春刀，直指俯衝而下的石像鬼。

“嘀嗒！”一声，他左手按动耳中的通讯器，吐出了一个低哥特语单词：“h——e——l——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