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神罗双头鹰,条顿黑十字(鸣谢「xmw的小木屋」的打赏!) 大明:战锤1626
陈於阶推门而入,书房內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与寻常士大夫书房追求的古雅华美不同,此间陈设更显质朴实用。中西典籍分列,书案上摊开著一大堆未完成的手稿,角落则是一本翻阅已久的拉丁文《圣经》。
“舅舅,”陈於阶脸上带著尚未平復的震撼与深切的困惑,“今日王恭厂之变,非比寻常!甥儿与金、汤二位神父,以及李仲朴、杨润甫二位世兄,皆是亲眼目睹,其后议论良久,心绪难平,特来稟告详情。”
“哦?”徐光启放下笔,神情严肃起来,“坐下细说。究竟是何等光景,竟令你们如此?”
这位原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歷史穿越文中的资深npc,去年因遭阉党骨干、御史智鋌弹劾,愤而“乞休”。天启皇帝在年底下旨,准其“冠带閒住”。
按惯例,“冠带閒住”的徐光启当返回原籍魔都。然而,他老人家也许是內心激愤,也许是为了撰写他的《农政全书》,进行“田野考察”的时候受凉,一病不起,不得不滯留帝都。
而陈於阶这个外甥也是收到舅舅病重的消息,特地赶来侍疾的。
陈於阶依言坐下,將从重明神鸟现世、钢甲神使诛魔,到那狰狞石像鬼尸骸,再到南堂內关於“双头鹰”、“黑十字”標誌与信仰衝击的激烈討论,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敘述了一遍。
徐光启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轻叩书案,目光时而锐利,时而深远。当听到那“魔鬼”般的妖物形象,以及汤若望辨认出的欧罗巴標誌时,他的眉头深深锁起,不禁瞥了一眼案角的《圣经》。
“……事情便是如此。”陈於阶最后道,“李、杨二位世兄震惊之余,深觉此事非比寻常,已决意立即修书,急请杭州的两位世伯(李之藻、杨廷筠)速速北上,共商对策。金尼阁与汤若望二位神父亦认为此事关乎重大,远超寻常教务,汤修士准备即刻赶赴澳门的圣保禄学院(耶穌会中国分会),详述所见,请求指引。”
徐光启沉吟良久,书房內只闻更漏滴答。窗外暮色渐起,映得他清癯的面容半明半暗。
“神使降临,妖物现世……”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此事確已非一城一地之变,恐將搅动天下格局。李、杨二公若能北上,自是再好不过。金、汤二位神父通联澳门,亦是正理。”
他站起身,踱至窗前,望著庭院中渐浓的暮色,仿佛在权衡著什么。片刻后,他转过身,目光已然变得坚定。
“瞻一,你也替我备纸笔。”徐光启沉声道,“我要修书一封,急送寧远军前。”
“寧远?”陈於阶立刻会意,“舅舅是要写给……孙初阳世兄?”
孙初阳就是明末另一位著名npc,孙元化。而徐光启正是他的恩师。
“正是。”徐光启点头,眼中闪烁著思虑与决断的光芒,“初阳隨袁元素(袁崇焕字)经略辽东,亲歷寧远大捷,於西法军事一道,造诣日深,尤善火器精要。今日你所言之『神使』手段,其武力之源,更值得深究。此事关乎军国根本,他若来京师,以其精研西法格物之心,或能推演探明一二,此乃当务之急。”
他顿了顿,又说道:“除了致初阳的信,我还要再写几封给其他几位教中友人,详述此事。若他们得閒,便邀来京师一同参详。”
他停了停,忽然想起一个关键人物,转而问道:“那位主持王恭厂事务、亲身歷险的钟提督……我们可能设法联络?若能当面请教,或可得悉更多內情。”
陈於阶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尷尬,低声道:“舅舅,那位钟薛高提督,乃是厂卫出身……与我等並非一路人。恐难贸然结交,更遑论探问机要。”
徐光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瞭然与遗憾。
他轻轻嘆息一声,不再多言,只將目光落回案头的纸笔,低声道:“既如此……罢了。瞻一,我们还是快些写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