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抖什么? 岁岁长宁
谢淮与吩咐宫人一句。
他又当著赵元澈的面,重新亲手给姜幼寧的酒盅里倒了茶水。
姜幼寧捏著酒盅不敢动。
赵元澈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他举起酒盅碰了碰她手里的酒盅,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而后,他再次望了她一眼,转身而去。
“坐。”
谢淮与扶她。
“我自己来。”
姜幼寧躲开他的触碰,坐下理了理裙摆。
她又看了赵元澈一眼。
几个朝臣围著他说话,他偏头听著,微微拧眉,似乎並未在留意她。
她收回目光,此时才发现,自己攥紧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谢淮与提著茶壶给她倒茶。
“我自己来。”
姜幼寧接过茶壶,垂著眸子给自己倒茶水。
“你怕他?”
谢淮与忽然问了一句。
姜幼寧手一抖,看了他一眼。
他眼里有著探究。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垂了眸子,冷静下来回答他。
“你不怕他,你抖什么?”
谢淮与看著她微微颤动的手,似笑非笑。
“你別胡说。”
姜幼寧放下茶壶,將手藏在身后,脸色涨红。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神態看著自然有些。其实她清楚,和赵元澈之间的纠葛,谢淮与是知道一些的。
但谢淮与应该是只知其表,不知其里。
如若谢淮与连她和赵元澈发生了什么都知道,也就不会一直想將她娶进门做侧妃了。
这世道,哪有儿郎会娶失贞的女子呢?
“我说什么了?”谢淮与一脸无辜,凑近了些瞥了赵元澈的方向一眼,笑著道:“你就答应做我的侧妃吧。往后不在镇国公府了,就不必害怕他。整个上京,除了我也没別人能在他手里护得住你。”
“不行。”
姜幼寧往后让了让,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赵元澈坏,谢淮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才不要做他的侧妃。
“为什么?”谢淮与不甘心:“我哪里不好了?你做我的侧妃,我可以答应你以后不娶正妻。等將来老头子驾崩,我就把你扶正……”
他承认,起初他纠缠姜幼寧,是因为赵元澈的缘故。
他和赵元澈之间有恩怨,要找赵元澈报仇。
那时候他找姜幼寧目的不纯。
可后来,在日復一日的相处之下,他发现了姜幼寧的好。
姜幼寧是除了他娘亲之外,唯一对他好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是瑞王而没有起攀附之心的人。
如今,他对她真心实意。
“你別说了!”
姜幼寧嚇得脸都白了,连忙伸手去捂住他的嘴。
这话,要是叫旁边的人听了只言片语去,可是要杀头的!
他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在这样的场合说这种话,而且今日还是大年初一。
真是个疯子,这世上没有他怕的人了么?
“瞧你嚇的。”
谢淮与抬起手,手心贴上她的手背,將她掩在自己唇上的手用力摁向自己。
她的手心又柔软又细腻,有她身上淡淡的甜香气,好亲极了。
炙热的唇瓣吻在手心。
姜幼寧这才反应过来,如同被烫著一般,猛地抽回手藏到身后,胡乱在衣摆上擦拭。
“你……你……”
她看著谢淮与,又气恼又羞愤,脸一下红到了耳朵根,眼圈也跟著红了。
他怎么这样?这样轻佻!
他这样和赵元澈有什么区別?
她出於本能一般,朝赵元澈那边看了一眼。
赵元澈坐在那处,旁人有人说笑递话。
他神態淡漠,微微頷首。从容中挑不出半分错处。
唯有一双银筷,在他手中被缓缓握紧。紧接著,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轻响,筷身从中折裂。
他面色不改,隨意將断筷轻轻搁在筷枕上。连眉峰都未动一下,只有指节泛出青白。
“別哭別哭。”谢淮与忙著哄姜幼寧:“我逗你的。”
“你坐回去。”
姜幼寧皱著脸,往后让了让。
她自然不可能在这样的场合哭出来。只是忍不住红了眼圈。
“好好好。”谢淮与听她的,往后坐了坐,又不放心地看她。
“你別看我了。”
姜幼寧低著头,心中忐忑。
赵元澈似乎没有留意这边。
他应该没看到方才那一幕吧?
“你要实在生气,我让你亲回来?”
谢淮与笑著逗她。
“你……”
姜幼寧才收起的眼泪,又要涌出眼眶。
谢淮与简直欺人太甚!
方才的举动已经极为不妥了,他还说这样的话!
“我错了,我错了,別生气。”
谢淮与摆手,口中连连认错。
“你再这样,往后不要同我说话了。”
姜幼寧气恼地拧过身子。
怎么他们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尊重人?
“姑奶奶,我就逗你一下。”谢淮与告饶:“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肯做我的侧妃?”
姜幼寧抿唇不理会他。
“我之前是骗过你,那时候,我不是还没喜欢上你吗?”谢淮与又不自觉地凑近了些:“我现在是真心实意的。真的,等咱俩成亲了,我什么都给你。你好好考虑一下……”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姜幼寧半句也没听进去,只思量著今晚回去,赵元澈那一关怎么过?
终於,宴席散了。
姜幼寧起身,欲跟著人群往外走。抬眸便见赵元澈立在前头,似乎是在等著她。
她心剧烈地跳了一下,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怎么了?”
谢淮与起身问她。
他顺著她的目光,朝赵元澈看过去。
“你……你能不能送我回府?”
姜幼寧心慌得要命。
不行,她不能自己就这样走过去。
被赵元澈抓住,不知道他要做出什么来。
不管怎么样,她要先离开皇宫再说。
真在宫里惹出什么祸端来,她的小命可只有一条。
“乐意之至。”
谢淮与听到她的话,顿时笑起来,一把拉过她手腕。
“別动我。”
姜幼寧抽回手。
谢淮与失望地咂了咂嘴,倒也没有强迫她。
“世子,我送阿寧回你们镇国公府,要一起吗?”
走到赵元澈面前,谢淮与欠儿欠儿地又挑衅他。
赵元澈瞥了姜幼寧一眼,转身朝外而去。
姜幼寧瞧见他攥紧的拳头,心口一阵窒息。
马车上,谢淮与又说了什么,姜幼寧都没听见。
她满脑子都在想,等会儿要怎么办?怎么和赵元澈解释?
“到镇国公府了。”谢淮与挑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又看她,依依不捨:“真捨不得和你分开。”
“你送我进去吧,到二门处。”
姜幼寧攥著自己的衣摆,朝他开口。
“好啊。”
谢淮与一口应下,撩开帘子就要下马车。
“不是。”姜幼寧拦住他:“赶马车到二门口。”
赵元澈的马车在后面。
她盘算著自己动作快一些,先回院子去,將门窗都锁死了。
赵元澈进不了门,能不能逃过一劫?
“好。”
谢淮与看了她一眼。
虽不知她是何意,但还是依了她。
姜幼寧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头小声道:“那就是麻烦你了,谢谢你。”
谢淮与笑起来:“你知道的,我很乐意被你麻烦。以后有事都找我。”
马车停在了镇国公府的二门处。
姜幼寧再次对谢淮与道了谢,进了二门便慌里慌张地朝邀月院的方向跑去。
“姑娘,您慢著些。”
馥郁跟在后头,很是纳闷。
平日里姑娘走路也没这么快啊,今日她都要一路小跑跟著。
宫宴时,她一直在外面候著,也不知姑娘在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看著很慌张的样子?
“姑娘,回来了。”
芳菲正等在廊下,看到姜幼寧进了院子,忙笑著迎上来。
“你们歇下吧,我也休息了。”
姜幼寧无心与她说话,吩咐她和馥郁一句,便朝屋子的方向走去。
“姑娘怎么了?”
芳菲不由问馥郁。
“我也不知道。”馥郁挠了挠头:“是瑞王殿下送姑娘回来的,姑娘一路上好像很著急的样子。像有什么急事。”
“能有什么急事?”
芳菲不解。
馥郁摇头,她也是一头雾水。
姜幼寧进了屋子,將门先锁了。又进臥室,將臥室的门也锁了。
她又查看臥室前后的窗户,都上了锁閂。
她靠在窗下,手抚著心口,心中还是不安。
赵元澈那般身手和力道。他真要进来,这些门窗哪里能拦得住他?
“不行……”
姜幼寧急得自言自语,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他回来了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姑娘,您汤药还没吃呢。”
芳菲不放心,借著送汤药的藉口敲门。
姜幼寧又开了门,走出来。
她將大半碗汤药一饮而尽。
这汤药也算是她的一道护身符,不能不喝。
她稍稍定下心神来,心中忽然一动。
门窗拦不住赵元澈,她躲在里面也没用。
想躲赵元澈,最根本的是让他找不到她。
她忽然有了主意,抬步走出廊下,站在院子中。
“姑娘……”
馥郁跟上来。
“你们两个都別跟著我。”姜幼寧吩咐一句,神態恢復寻常道:“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在院子里静一静。”
“是。”
馥郁和芳菲齐齐应了一声,两人一起退下。
姜幼寧踱到院子的小园子內,回头看她二人不在。快步走过去拉开院门,侧身挤出门去,又悄无声息地合上了院门。
她没有打灯笼,快步进了园子。
黑暗中,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