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暗流 回响三部曲:触摸穹顶
“镜厅”。
这个代號属於“伏羲”基地內部一个极少被提及,却无处不在的部门。它没有实体的大门,没有悬掛的铭牌,其存在如同基地神经网络中的免疫系统,沉默地扫描、分析、標记著一切信息流。它的核心,是一套名为“认知威胁评估矩阵”的复杂算法,由伊万诺夫亲自监督构建,旨在识別任何可能危及“伏羲”及它所代表的技术秩序稳定性的“思想病原体”。
亚歷山大·伊万诺夫站在“镜厅”的主控室內,这里的光线永远处於一种令人压抑的半明半暗状態。唯一明亮的是他面前那面巨大的、由无数小块屏幕拼接而成的弧形墙。每一块屏幕上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滚动著经过初步过滤的数据流:基地內部通讯的关键词频率、学术论坛的爭议性议题、全球数千个重点监控节点的异常信息活动……
没有声音,只有伺服器散热风扇低沉恆定的嗡鸣,以及指尖偶尔敲击虚擬界面时发出的轻微“嗒”声。伊万诺夫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视著流动的信息瀑布,寻找著那些偏离“健康基线”的异常模式。
一个红色的標记框,悄无声息地在墙面的左下角亮起,並迅速放大至中央区域。算法標识出它的威胁等级为“一级潜在威胁”,关联標籤包括:“反技术依赖”、“系统性质疑”、“煽动性敘事”、“溯源:深度匿名网络(tor节点簇)”。
標题是:《精致之笼——论ai依赖性与文明主体的消亡》。
伊万诺夫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没有立刻阅读全文,而是先调取了算法自动生成的摘要和情感分析报告。
“……文章系统性批判了当前社会对『协和』网络及衍生ai的深度依赖,称之为『文明主体的慢性自杀』……作者援引『启明』ai系统致命bug导致个体悲剧的案例,论证技术理性对个体价值的漠视……核心论点:文明在追求效率与舒適的过程中,正主动让渡思考、选择乃至感受痛苦的权利,將自己囚禁於一个由自身智慧编织的『精致牢笼』……文末暗示,打破牢笼需要『认知层面的决绝行动』……”
“『启明』事件……”伊万诺夫低声重复著这个关键词,眼神冰冷。他知道那个事件,莱昂·格林的“普罗米修斯”科技动用了一切资源將其影响压至最低。没想到,在这里,在基地的內部安全简报上,它以这种形式再次浮现。
“作者匿名,『破镜』……初步语义分析显示,有强烈的解构主义与悲观主义倾向。行文逻辑严密,具备相当的理论基础,非普通泄愤之作。”旁边的分析员低声匯报,“算法评估,其思想具备潜在传染性,尤其在技术失意群体和部分理想主义知识分子中可能產生共鸣。”
伊万诺夫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分析员会意,將文章的完整內容调出,同时启动了强化的溯源追踪程序。无数条虚擬的触手沿著网络的毛细血管,向著那个匿名的源头悄无声息地探去。
“標记为『观察-高危』。”伊万诺夫终於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建立专项档案,代號……『笼中鸟』。持续监控其传播路径与影响范围。任何与之相关的內部討论、外部引用,即时上报。”
“是,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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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未知的虚擬空间
这里没有具体的形態,只有流动的数据和抽象的光影构成的临时聚合体。林暮尘的意识悬浮其中,她刚刚將《精致之笼》的最终版本,通过层层加密和跳转,投递到了数个经过筛选的深网节点。完成这一切,她感到的並非释放,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与决绝。
她断开了连接,意识回归现实。藏身处是一个废弃的数据中转站的地下维护层,空气里瀰漫著灰尘和金属锈蚀的味道。只有几台依靠独立电源和简陋信號屏蔽装置运行的设备发出微弱的光芒。
她走到一个角落,那里放著一个老旧的、非智能的相框,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物理照片。照片上,年轻的父亲搂著童年的她,站在一台老式望远镜前,笑得无比开怀。那是“启明”系统毁掉他之前,他们最后一次家庭观测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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