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三章:泰拉的抉择  回响三部曲:触摸穹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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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买,迦尸街区,或者说,是它曾经存在过的那片废墟。

曾经拥挤喧囂、充满生命力的贫民窟,在“大过滤”最初的混乱和后续的资源掠夺中,已大半化为焦黑的断壁残垣和堆积如山的废弃物。空气中不再仅仅是尘土和香料的气味,更混杂著东西腐烂的甜腻恶臭、若有若无的硝烟味,以及……绝望的气息。

玛拉·泰站在社区临时搭建的、由破烂帆布和生锈铁皮构成的警戒哨塔上,望著下方那片在暮色中艰难求生的微小绿洲。这里曾是街区中心一片相对开阔的场地,现在挤满了用各种能找到的材料拼凑起来的简陋窝棚。篝火的光芒在渐渐浓重的夜色中跳动,映照著一张张疲惫、骯脏而又充满戒备的脸。

她的社区,曾经是为生存权而吶喊的抗议者聚集地,如今成了这死亡都市里少数几个仍在运转的倖存者据点之一。人数从最初的数百人,膨胀到了近两千——包括了原本的居民,以及灾难爆发后从城市各处逃难而来、失去一切的人们。

人数,在此时,既是力量,也是沉重的负担。

“玛拉姐,”一个瘦弱的年轻人——阿米尔,她最得力的助手之一,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哨塔,脸上带著无法掩饰的焦虑,“水……东边那口勉强能用的渗水井,出水量又少了。拉吉夫爷爷带人去更远的废墟里找水,遇到了另一伙人,发生了衝突,辛格受伤了,肩膀上挨了一刀,虽然不致命,但我们带的止血粉快用完了。”

玛拉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著下方。她看到负责分发食物的老妇人多萝西,正站在一口架在篝火上的大锅前,用一把缺口的长柄勺,极其吝嗇地给排成长队的人们分配著稀薄的、几乎看不见米粒的糊状物。每个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那勺子和他们手中五花八门的容器,仿佛那里面盛著的是生命本身。

“食物储备还能撑多久?”玛拉的声音有些沙哑,连续多日的缺乏睡眠和巨大压力,让她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如果……如果还是按照现在的定量,”阿米尔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像是在耳语,“最多三天。而且,定量已经减到……几乎无法维持基本活动的程度了。”

三天。玛拉的心沉了下去。她亲眼见过那些因为极度飢饿而倒下的人,他们先是变得暴躁易怒,然后迅速虚弱,眼神失去光彩,最后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无声地死去,像被风吹熄的烛火。

“药品呢?”

“几乎没有了。普通的腹泻、伤口感染都可能要命。孩子们开始咳嗽,不知道是不是……瘟疫的前兆。”阿米尔的声音带著恐惧。

资源。乾净的水,能活命的食物,救命的药品。这些在旧时代被“协和”系统精確分配、几乎无人担忧的东西,此刻成了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是考验人性的终极试炼。

真正的危机,在夜幕完全降临时,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到来了。

负责夜间巡逻的小队,用自製的担架抬回来了两个人。一个是社区里公认最健壮、负责重体力活的工人巴布尔,他在试图加固外围防御时,被一块鬆动的混凝土砸中了胸口,大口吐著血沫,呼吸微弱得像隨时会断掉的风箱。

另一个,是住在窝棚最边缘的萨罗吉奶奶,她已经七十多岁了,身体本就不好,这几天又染上了痢疾,严重脱水,此刻已经陷入昏迷,瘦小的身体蜷缩著,如同乾枯的树叶。

社区里唯一还有点医疗知识的,是以前在药店打过工的女孩普里婭。她检查完两人后,脸色苍白地走到玛拉面前,摇了摇头。

“巴布尔……內臟可能破裂了,大量內出血。我们没有血袋,没有手术条件,甚至连有效的止血药和止痛药都没有。他……他可能撑不过今晚。”

“萨罗吉奶奶呢?”玛拉问,声音乾涩。

“严重脱水,电解质紊乱,伴有感染。如果有生理盐水和抗生素,也许……但现在,我们连乾净的水都紧缺。”普里婭的声音带著哭腔,“她年纪太大了,身体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沉默地看著躺在担架上的两个垂死之人,又看向玛拉。火光在他们脸上跳跃,映出恐惧、茫然,以及一种原始的、对生存资源的渴望。

抉择的时刻,冰冷地摆在了玛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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