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立威 大明海王,万历求我继位
古今中外,每一个拥有伟大成就的强大帝王,都必须在国事上冷酷无情,杀伐决断。
果然,在李太后用“孝道”的反击下,老爹退缩了,武清侯只是停俸三年,禁足一段时间,相当於罚酒三杯。
张诚也不用死,送去守陵。
可笑的是,那些皇帝都敢骂,有权风闻奏事的“刚正”言官们,这时没有一个敢弹劾李太后明显的纵容和干政。
从这点能看出,慈寧宫的那位皇奶奶,是隱藏的真正大boss。
老爹上次未能趁势彻底清算武清侯李家,在“孝道”面前退缩,太可惜了,错失立威和充盈內帑的良机。
想到此处,朱常洵对龙椅上那位略显优柔的老爹,不免有些“怒其不爭”。
这时,田义开口,语气恭敬却绵里藏针:“三殿下,恕老奴直言,宫规祖法不容轻忽,下次皇爷召见,还请即刻前来。三殿下睿智天成,想必能理解老奴苦心。”
这番话看似秉公持正,实则是借宫规祖法来打压朱常洵,迎合了赵志皋等阁臣对“贤宦”的期待。
赵志皋、张位等几位內阁大臣,果然目露讚许之色。
他们最喜欢这种“秉中持正,敢言敢諍”的太监。
在田义担任秉笔太监时期,便有文臣讚颂他是太监中的清流。
朱常洵眉头一皱。
根据宫中老人提供的信息。
田义早年被李太后提拔为近侍,万历帝未亲政时期,李太后又提携田义多次,基本可以断定是李太后的人,也就是偏向大皇子。
张诚落马,田义上位,李太后继续在幕后操控一切。
皇奶奶你太厉害了。
田义目前是署理司礼监掌印太监。
署理,是“暂代”的意思。
还未正式任命。
什么坚守宫中规矩,什么不偏不倚忠於祖法,什么太监中的清流。
在这贿赂成风的世道,靠这些你田义能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
沽名钓誉的老狗罢了。
再说,太监是皇帝养的助手和爪牙。
你不是忠於皇帝一人,而自谓清流,忠於所谓祖法,那养你作甚。
朱常洵不由想起一位顶级爪牙——魏忠贤魏九千岁。
死磕东林党,为皇帝搂银无数,至死忠於皇帝一人。
於是成为被黑最惨的太监,不过他后期確实也太飘了。
按时间,魏千岁进宫该有十来年,目前可能叫魏尽忠或李尽忠,还没发跡,不知在宫內哪里打杂。
或许有必要提前唤醒这个狠角色。
朱常洵思绪电转,只在瞬息之间。
他並未理会田义,径直走向万历帝,行礼道:“父皇,孩儿昨晚看书太晚,早晨起不来。”
“无妨,朕也喜欢夜深人静时看书,也总是早晨起不来,何况你一个十岁孩童。”万历帝明显护短,隱含责怪田义言语过分,没有顾及皇子只有十岁。
几位大鐺表情顿时精彩起来。
署理期,相当於考察期。
田义获得万历帝青睞,从秉笔中选出,升为署理掌印,几月后田义就能正式接任掌印一职。
除非这期间田义办事出差错,万历帝一不高兴,撤了田义,孙暹等才又有机会。
值得一提的是,孙暹属於张鯨旧部,非李太后一系。
“父皇派人三次催促,急著叫我来,是为何事?”朱常洵问。
“哪来三次?朕只是隨口一说,想知道你几时过来。”
万历帝纳闷的望向田义。
田义头皮一阵发麻,赶紧躬身稟报:“是老奴见陛下盼见三皇子,便派人去探看了三回。”
朱常洵直视田义,摇头道:“不是探看,田掌印你派来的人,是在催促,还在我那骂人,莫非欺我年少不成?”
田义冷汗冒出,忙不迭跪下:“老奴不敢……老奴用人不当,衝撞殿下,老奴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只是催促,即便多次,只要高举规矩牌,万历帝不会怎样,但三皇子居然还有后手,以他手下骂人,瞬间把问题提升到欺辱皇子的高度,这就很可怕了。
“骂了谁?”万历帝果然怒意骤升。
如果是儿子被骂,他会当场爆发,重责那內侍。
儿子受惊嚇,差点得癔症,狗內侍竟敢又来欺压?
“是骂庞保。”朱常洵回应。
万历帝怒气稍减,冷哼一声,道:
“骂人者,杖三十,发配孝陵!田义,你有驭下不严之过,朕念你平日勤谨,此次暂且记下。”
“谢陛下隆恩!谢殿下宽宏!”田义连连叩首,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虽然万历帝只给他一个警告,但他清楚自己掌印之位,悬了。
赵志皋、张位等阁臣大感惊讶,悄然打量朱常洵。
孙暹等大太监也十分意外,心头却顿时活跃起来。
意外,是因他们发现,三皇子懂得使用手段反击了,而且相当厉害。
猜测过去,有可能是让庞保故意惹怒那个催促者,让那倒霉內侍开口骂人。
三皇子抓住骂人这点,不管不顾地发难,几句话就让田义吃瘪,同时竖立了自身威望。
往后谁要想拿捏三皇子或他身边人,都要先掂量一下自己比田义何如。
他们心头活跃,自然是覷见又有一爭掌印之位的机会。
“好了,起来吧。”
万历帝冷冷对田义说一句,转头望向儿子,便又有了笑容,“洵儿,今日朕所信重的几位肱股之臣在此,你再背几段《论语》来听听,如何?”
又来了,炫娃狂魔是吧……
朱常洵撇嘴道:“换一本吧,昨晚母妃让我看《南华经》,逍遥游与齐物论勉强能背。不过,赏赐可不能比昨日少哦。”
眾人侧目。
……
註:道家称《庄子》为《南华经》,郑贵妃信奉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