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破冰 大明海王,万历求我继位
许久没有人打破堂上的安静。
朱常洵那句“战场上得不到的,谈判桌上也休想得到”,如同惊雷,在眾人脑海中反覆迴荡,激起层层波澜。
需要时间消化这齣自十龄稚子之口的惊世之言。
万历帝与郑贵妃怔怔地望著爱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旋即化为无法抑制的欣喜与骄傲,目光中的宠溺几乎要满溢出来。
陈於陛眉飞色舞,心中默念这句,务必要鐫刻於心。
这一句,虽说辞藻通俗,不够文雅,亦无压韵对偶,但其意却堪称鞭辟入里的至理名言,足以震撼朝野,天下流传。
此言不仅关乎武略兵事,更暗含外交玄机,格局宏大。
他已预见,三殿下这一句话,必將载入史册。
而三殿下只是一个十岁孩童,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震撼。
徐文璧面色凝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今日之前,在立储的天平上,他內心的砝码无疑是倾向皇长子朱常洛。
立长祖制,李太后的威势,皇长子的年长与看似更稳重的名声,以及朝野几乎一边倒的呼声……
所有这些现实考量,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皇长子继位,是大势所趋,无可阻挡。
不出意外的话,他本已打算,待封事结束,外患解决,便上奏表明立场。
然而,出意外了。
先是传出,三皇子开窍,能够博闻强记,在毓德宫参与合议,驳倒首辅赵志皋,皇帝夸讚有明君之姿,赵志皋等文臣也开始转向。
太监中实权人物孙暹,不再保持中立,明显站位到三皇子一边。
但这些都没有改变徐文璧的偏向,因为传言不能当真,大势不可阻挡。
直到……今天亲眼看到两位皇子论战。
三皇子朱常洵,这个他原先並未真正放在眼里的十岁孩童,居然在刚才的论战中,只用寥寥数语,便击溃皇长子,同时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尤其是最后那一句,不仅瞬间击碎了皇长子苍白的反驳,更如当头棒喝,敲醒了他这个沉浸於权力场权衡多年的“梦中人”!
不只是为李如松,更是为大明所有將士。
大明要靠將士在战场上获得胜利,谈判桌上才有可能摘到果实。
一股悔意涌上心头。
他有些后悔当初未能挺身而出,为李如松,为那些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將士说一句公道话。
大明今日內忧外患,哱拜刚平,播州又乱,北虏屡屡犯边,倭患也未彻底平息,正是需要將士在沙场上为国挣命之时。
可朝堂之上,那些只会空谈的文臣们却在爭权利,玩权谋,不断地拖后腿。
徐家世袭国公,世受国恩,他徐文璧被誉为国之柱石,却为了家族利益,明哲保身,尸位素餐,连京营都未能彻底整顿……除了维护京畿稳定外,对大明几乎没有贡献。
想到这里,他感到惭愧。
可惭愧有何用。
他已是风烛残年,要带著惭愧入土,去见列祖列宗吗?
大明需要人挺身而出,大明需要一位真正的中兴之主啊!
徐文璧在心中吶喊。
眼前的两位皇子,谁更具潜质,经此一幕,已高下立判。
可是,如果他当下挺身而出,必將触怒李太后,徐家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祸及子孙……
徐文璧內心掀起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面上却强作平静。
骆思恭却无法抑制內心的激动,他虎目泛红,望向朱常洵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表的感激。
在这个场合,他没有资格评论,只能用一个最直接的动作表达。
他朝著朱常洵的方向,无声地,郑重地跪了下去。
三皇子几句话,道尽了他等浴血將士的心声。
朱常洛则完全懵了,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任何话语来反驳三弟那无可辩驳的逻辑,急得额头冒汗,只能下意识地望向李太后,眼中满是求助之色。
王恭妃看看儿子窘迫的模样,又看看以手扶额,装作疲惫掩饰乱了方寸的李太后,心中不知为何,莫名生出一丝快意。
太后处心积虑布下此局,要打压三皇子,孰料反而让她的大孙当眾出了这么大的丑。
但理智告诉她,这样想是错的,倘若让三皇子压下儿子,夺取了储位,她翻身坐上太后宝座的希望也破灭了。
“母后可是圣体欠安?”万历帝察觉李太后的异状,出声询问,语气中带著一丝关切。
“哀家……头痛。”李太后咬著牙,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
局势已然失控,借身体不適退场,是唯一体面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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