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两盏灯 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
翻过那道山脊,路开始变得平缓。
松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和耐寒的野草。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变得有些吃力,但阳光很亮,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山林深处的阴寒。
吕良牵著马,一步一步往前走。
王墨走在他旁边,偶尔看他一眼,偶尔望著前方的路,大多数时候沉默著。
走了大半天,太阳开始西斜时,他们来到一处山口。
山口很窄,两边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一条勉强能过人的小路。穿过山口,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辽阔的高山草甸,铺展在眼前。
草甸上长满了各种不知名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在夕阳下泛著柔和的光。远处,几座雪峰巍然屹立,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著耀眼的金辉。一条小溪从草甸中间流过,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不知名的小鱼。
吕良停住脚步,望著这片景色,久久没有动。
“好看吗?”王墨问。
吕良点了点头。
“好看。”
两人站在山口,看著太阳一点点沉下去,看著天边的晚霞从金黄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暗紫,最后彻底沉入夜色。
星星一颗颗亮起来,月亮升上来了。
月光如水,洒在这片高山草甸上,洒在那条蜿蜒的小溪上,洒在那些不知名的野花上,洒在远处的雪峰上。
吕良牵著马,继续往前走。
走到小溪边,他停住脚步,蹲下身,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水很凉,凉得有些刺骨,但很甜。
他抬起头,望著月光下的雪峰,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王墨前辈。”
“嗯?”
“您说,那些走在我们前面的人,他们现在在哪儿?”
王墨沉默了片刻,道:“有的在前面。有的在后面。有的……已经停了。”
吕良点了点头。
“那您说,端木前辈的师父,和她的师妹,他们现在在哪儿?”
王墨没有回答。
吕良继续道:“是在前面?还是在后面?还是……已经停了?”
过了很久,王墨开口。
“他们停了。”
吕良看向他。
王墨望著远处的雪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们停下的地方,是他们的路走完的地方。”他道,“他们把剩下的路,留给了你。”
“所以,他们没有停。”
“他们还在走。”
“在你身上走。”
吕良愣住了。
王墨转过头,看著他。
“你走的路,就是他们走的路。”
“你看见的东西,就是他们看见的东西。”
“你到的地方,就是他们到的地方。”
“他们还在走。”
吕良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带著雪峰传来的寒意,和草甸上野花的淡淡香气。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的蓝痕,微微温热。
还有那个老人拍在他肩上的地方,似乎还残留著那种被“託付”的感觉。
他抬起头,望著月光下的雪峰,望著那条蜿蜒伸向远方的路,望著那些在夜色中若隱若现的野花。
“王墨前辈。”他轻声道。
“嗯?”
“我会走下去的。”
王墨没有说话。
吕良继续道:“替他们走下去。替端木前辈走下去。替她师父走下去。替她师妹走下去。替那些把路留给我的人,走下去。”
“一直走到走不动的那一天。”
王墨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然后,他点了点头。
“那就好。”
那天晚上,他们在小溪边扎营。
篝火燃起来,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吕良坐在篝火旁,望著跳动的火焰,手里捧著那本册子。
他没有翻开。
只是捧著。
感受著那微微的温热,感受著端木瑛留下的气息,感受著那些在他之前走过这条路的人,留给他的东西。
王墨坐在他对面,也望著篝火,一言不发。
过了很久,吕良忽然开口。
“王墨前辈。”
“嗯?”
“您说,那些把路留给我的人,他们希望我走到哪儿?”
王墨想了想,道:“走到你走不动的那一天。”
“然后呢?”
“然后,”王墨道,“会有下一个人,接过你的路。”
吕良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坐在树林里的老人,想起那个坐在木屋门口的老人,想起端木瑛,想起阿梅。
他们都在等。
等一个后来者。
等一个能接过他们手里的灯、继续往前走的人。
现在,他成了那个后来者。
將来,他也会成为那个等待的人。
“王墨前辈。”吕良又开口。
“嗯?”
“您接过別人的路吗?”
王墨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
“接过。”
“谁的?”
王墨望著篝火,眼中闪过一丝很深很深的东西。
“一个老人。”他道,“很多很多年前。在一个很冷很冷的地方。”
吕良没有说话。
王墨继续道:“他把路留给我,然后就走了。”
“后来呢?”
“后来,”王墨道,“我就一直走。走到现在。”
吕良看著他,看著这个一直走在他身边、沉默寡言却从未离开的人,忽然间,有些话堵在喉咙里。
他想说谢谢。
想说很多很多。
但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话。
“那我们一起走。”
王墨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好。”
夜很深了。
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堆暗红的余烬。
吕良靠在马车上,望著满天的星星,心中一片平静。
怀里,那本册子,微微温热。
还有那本从书肆里得来的书。
还有那两个老人拍在他肩上的手。
还有王墨,坐在他对面,守著他,守著这堆即將熄灭的篝火。
都在。
一直会在。
第二天,他们继续赶路。
翻过草甸,进入一片嶙峋的乱石滩。路越来越难走,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块,有些比人还高。马车几乎过不去,只能绕来绕去,走得很慢。
吕良没有抱怨。
他只是默默地走,默默地牵马,默默地绕过那些石块。
王墨走在他旁边,偶尔帮他抬一下车轮,大多数时候沉默著。
走了两天,他们终於翻过最后一道山樑。
眼前,是下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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