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小缘別说给家里带东西，不吃喝拿家里仅有的那点东西去挥霍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甚至下意识地怀疑，这鱼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或者弟弟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方式来折腾她们？

就在这时，妹妹方瑶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小巧的鼻子用力嗅了嗅，眼睛里瞬间亮起小星星：“哇！好香啊！是烤鱼的味道！”

十二岁的女孩正是馋嘴的年纪，她欢呼著跑出来，看到桌上的烤鱼，惊喜地几乎要跳起来。

但她很快克制住，咽了口口水，乖巧地说：“姐姐你先吃，我去洗手！”

她飞快地洗完手回来，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烤鱼混合著香料的热气扑面而来，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

她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大块雪白的、浸润了汤汁的鱼肉，先递到姐姐嘴边：

“姐姐，你快尝尝！好吃！你今天怎么会买烤鱼啊？哼，我们快点吃完它，一点也不留给那个混蛋！”

小姑娘压低声音，带著点解气的意味说道。

家里的拮据她早已懂事，知道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像这样奢侈地买外面做好的菜，一年到头也难得有一次。

方青看著妹妹天真又带著点小狡猾的表情，再看看嘴边散发著诱人香气的鱼肉，心中百感交集。

她张开嘴，任由妹妹將鱼肉餵进来，鲜香麻辣的味道在口中绽开，却莫名品出了一丝酸涩。

她哑然失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妹妹枯黄的头髮，声音温柔却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傻丫头……这鱼，是你哥哥带回来的。”

方瑶听到这话，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她手里的筷子“啪”地一下，狠狠插进了烤鱼那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眶里。

“怎么可能？！”小姑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尖锐。

“那个自私自利的混蛋！他心里只有他自己！怎么会想著我们？姐姐你是不是被他骗了？还是他吃剩下才拿回来的？”

她越说越气，胸脯剧烈起伏著，小脸涨得通红：“姐姐你累死累活干了一天，处理这些破草药手都磨糙了！他呢？

肯定又在外面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了一天！花天酒地！现在假惺惺拿条破鱼回来就想装好人了？无耻！虚偽！小人！”

她猛地甩开筷子，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气呼呼地站起来：“我吃饱了！写作业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回了自己房间，“砰”地一声把门摔上，留下客厅里瀰漫的烤鱼香气和一室难言的沉寂。

方青看著妹妹紧闭的房门，又看看桌上几乎没动过的烤鱼，最终化作一声沉沉的、充满了无力感的嘆息。

她也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本该有自己的生活和梦想，却早早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腰。

面对弟弟突如其来的转变和妹妹激烈的抗拒，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家因为方缘长久以来的恶劣行径，早已形成了一种畸形而脆弱的平衡。

不过……她低头看著那条依旧散发著热气的烤鱼，心里那种隱隱约约的感觉又浮现出来——小缘，好像真的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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