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库伦男爵不会主动搜查，那剩下的阻力就只有市政厅了，而好巧不巧，乔莱尼正好掌握了市政厅最渴望的东西。

阿帕夏的办公室內，乔莱尼在佣人的带领下来到此地，刚进门，温暖扑面而来，还有食物与美酒的香气。

阿帕夏市长负手而立，目光直勾勾盯著窗户外的大雪，见乔莱尼进屋，波浪般的愁绪顿时一消而散，转过身走向乔莱尼时，已然只剩下了笑容。

“果真如你所言，疯…乔莱尼·布鲁诺，多伦城竟然真的连下了好几天的大雪。”

“阿帕夏大人，我先前所表现出的疯癲，只是上帝对我的一场考验。”乔莱尼微微躬身，声音沉稳，与往日街头那个狂言不断的疯子乔判若两人，“祂要我以凡人之躯，歷经迷惘与质疑，方能窥见祂真正的旨意。”

阿帕夏市长挑了挑眉，先挥手让无关人员离开后，隨即饶有兴致地示意他继续。

温暖的办公室里，酒香似乎更浓郁了些。

“如今，考验已经结束，神启將至。”乔莱尼抬起头，目光灼灼，“我希望能获得您的许可，在多伦城內传播更贴近神明本意的信仰，它並非要顛覆什么，而是为了修正现有世界中对於上帝的某些谬误。”

“比如，愚蠢且盲目支持地动说的马罗教廷。”

阿帕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踱步回到桌后，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信仰？乔莱尼，你应该很清楚，多伦城乃至整个迴风三省，都在教会的注视之下，传播新信仰这可是个极其敏感的要求啊。”

“我明白，市长大人。”乔莱尼不慌不忙地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但我带来的，不仅仅是信仰，我可以向您提供一份实实在在的诚意。”

“哦？”阿帕夏本人其实並不关心宗教，他虽信上帝，但却不是一名虔诚的教士，正如某本被教会封杀的禁书所述：任何试图揣测上帝行为的书籍都是一种褻瀆，马罗教廷的圣约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毒瘤。

“如您所见，我能预知天气，不仅仅是这场大雪。”乔莱尼指向窗外，“我可以每周向您提供整个迴风三省地区未来可能出现的极端天气预警，暴雨、冰雹、乾旱、寒潮……任何可能成灾的天气。”

他微微停顿，让声音充分沉淀。

“想像一下，阿帕夏大人，当別处还对此一无所知时，多伦城的商队就能提前出发，將救灾物资、御寒衣物、甚至是重建家园所需的木材石料，精准地运往即將受灾的地区，这不仅仅是挽救生命与財產，更意味著巨大的利润，以及多伦城在整个迴风三省地区无可动摇的商业主导地位和声望。”

闻言，阿帕夏市长的眼神彻底变了，身体也不自觉微微前倾，就连手指停止了敲击，陷入专注，没想到平日里疯疯癲癲的乔莱尼竟然还懂这些。

“你能保证预言的准確？”

“时间会证明一切，阿帕夏大人，您可以先从多伦城的预警开始验证。”乔莱尼坦然回应，“而我所求的，仅仅是一个有限的空间，让我能在多伦城的庇护下，向愿意倾听的人们，传播神明更完整的声音。”

办公室內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阿帕夏市长凝视著乔莱尼，默默衡量这笔交易的风险与那诱人前景之间的分量。

还不够……

这时，乔莱尼早有预料的开口：“当然，我以自己的性命起誓，如果出了什么问题被教会抓住，绝不会供出你以及市政厅的名字。”

此话一出，阿帕夏才稍稍放心些。

最终，他缓缓靠回椅背，指尖再次轻点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多伦城未来一周的天气，详细的范围、时间和形式，我需要一份具体的方案。”他顿了顿，“至於你的信仰，低调进行，不要惹恼了教廷，明白吗，乔莱尼·布鲁诺？”

乔莱尼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第一步，已经成了。

“如您所愿，市长大人。”

“明天，多伦城的大雪就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