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4章 四方云动  凡人修仙,我有六个装备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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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赵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的灰雾之中,幽骸真人才缓缓收回目光,落在手中的请柬上,指腹摩挲著玉柬边缘,眼神晦暗不明。

“师尊。”

一个声音幽幽响起。殿角阴影处,一道白色身影如同烟雾般凝聚而出。

那是一名面容苍白、身形瘦削的青年,穿著玄冥宗真传服饰。正是幽骸真人座下弟子,范咎。

“长陵这是什么意思?”范咎走到近前,眉头微蹙,“特意派真传弟子,上门送请柬,邀我们参加什么立派庆典和殿主继任大典……这在以往,可从未有过。”

幽骸真人將请柬隨意放在身旁的骨案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能有什么意思?无非是『敲山震虎』罢了。”他声音低沉,“亢金龙盘踞金龙海两千年,凶威滔天,结果如何?被长陵新任殿主与那邢无极联手斩了!连蟹老那等积年老妖,都未能逃脱,形神俱灭。”

他顿了顿,眼中鬼火跳跃:“那一日,金龙海方向传来的波动,你也感应到了。最后那道……那道恐怖的剑气……据一些零散消息所言,疑似是长陵那位开派祖师,重新现身了。”

范咎闻言,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当日那道仿佛自九天垂落、斩断一切的混沌剑罡,即便相隔遥远,也让他神魂战慄,几乎生出跪伏之意。

“连亢金龙都死了……”幽骸真人语气带著一丝自嘲与凝重,“我们这些修炼鬼仙之道的宗门,拿什么去抵御如今锋芒正盛的长陵?”

范咎沉默片刻,低声道:“师尊,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幽骸真人靠在冰冷的黑石椅背上,闭上双目,半晌才幽幽道:“如何应对?那就要看这位新任的正法殿主,张鈺……他究竟想借著这场大典,达到什么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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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炎离开邙山地界,驾起遁光,朝著长陵方向疾驰。

刚飞出不过百里,前方一片荒芜山林的上空,一道若有若无的黑烟悄然匯聚,拦在了他的去路之上。

黑烟扭曲,缓缓凝实,化出一道身著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却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青年身影。

正是谢七安。

赵炎按下遁光,看著眼前之人,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谢七安!你这傢伙,销声匿跡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被哪里的黄泉之水彻底泡化,陨落在哪个角落了!”

谢七安撇撇嘴,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飘忽不定,声音也带著一股烟云般的縹緲:“你死了我都不会死。不过是在阴冥之地,炼化真水本源,费了些时日罢了。”

他上下打量著赵炎,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奇与感慨:“倒是你……还有你们长陵……我不过闭关几十载,炼化一滴真水的功夫,这天下的局势,简直变得让我不敢认了。”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你们长陵,真是收了个了不得的弟子。你也有了个……好师弟。”

赵炎闻言,笑容更深了几分,其中自豪之意不加掩饰。

谢七安与张鈺在归墟之中有过一段同行之谊,对那位看似平静、实则手段莫测的“韩道友”印象极其深刻。

他沉默了一下,神色少见的认真起来,看著赵炎,缓缓道:“赵炎,看在咱们也算共歷过生死,有过交情的份上,也看在我与张鈺……在归墟那段时间,勉强算是並肩作战过的情分上,给我透个底。”

他指了指邙山方向:“你们长陵,这次……究竟意欲何为?这场大典,恐怕不只是庆贺与继任那么简单吧?你们想做什么?”

赵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同样认真地回视谢七安。

山风呼啸,捲动两人的衣袍。

片刻后,赵炎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道:“七安,既然你问起,我也不瞒你。看在往日情分上,我可以给你一个准话。”

他语气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放心,此番邀请,並无针对任何一方之意。”

“只是有些话,有些事,需要摆在明面上说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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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陵南境,厚土祠。

此刻,雍渡城中心,那座最为高大的厚重石殿內。

现任厚土祠大祭司,巫峒,正眉头紧锁。

就在刚才,长陵仙门妙法殿真传弟子云疏,亲自登门,送上了与赵炎手中一模一样的请柬,传达了同样的邀请。

云疏举止有礼,言辞得体,但巫峒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挥手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自己的长子,也是厚土祠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子弟——巫岳。

巫岳年岁与张鈺相仿,面容继承了父亲的刚毅,眼神却更为灵动。他曾隨上任大祭司巫桓修行,与张鈺有过一面之缘,甚至还曾受巫桓之命,给予过张鈺一些帮助。

“岳儿,”巫峒將请柬放在面前的玉案上,沉声开口,“你与那张鈺,也算有过接触。依你看,此人行事作风如何?长陵此次大张旗鼓,邀我厚土祠参加这所谓的『立派庆典』与『殿主继任大典』,究竟是何意图?”

巫岳站在父亲身侧,目光也落在那份华美的请柬上,眉头同样蹙起。

他沉思良久,才缓缓道:“父亲,我虽在巫桓大祭司身边时见过张鈺数次,承大祭司之命,也与他们有过一些交集,勉强算得上有几分香火情面。但若说真正了解张鈺此人……恐怕谈不上。”

他回忆著有限的几次接触印象,斟酌词句:“此人看似平和,实则杀伐决断,绝非常人。天赋机缘更是惊世骇俗。至於其具体谋略手段,非儿所能揣度。”

巫峒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说。

巫岳话锋一转,指向请柬:“不过,有一点,儿觉得颇为蹊蹺。”

“哦?何处蹊蹺?”

“便是这送请柬之人。”巫岳指了指请柬上隱含的一缕淡薄水韵气息,那是云疏留下的印记,“长陵七脉,金焱峰烈阳真人,乃是张鈺授业恩师,更是巫桓大祭司的至交好友。按常理,此番邀请我厚土祠观礼,无论出於亲近关係,还是礼数周全,都应由金焱峰之人前来,方显郑重与亲近。”

他看向父亲,语气篤定:“可如今来的,却是妙法殿真传云疏。虽说云疏地位尊崇,足以代表长陵,但这其中的微妙差別……父亲想必也能体会。”

巫峒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自然体会得到。

若是金焱峰来人,哪怕只是寻常长老,也说明长陵依旧看重往日与巫桓、与厚土祠的交情,此次邀请更多是带著“敘旧”、“观礼”的亲近意味。

但来的是妙法殿真传……妙法殿主清虚真人,执掌宗门律令、外交诸事,向来以理智冷静、公私分明著称。由他门下真传来送此柬,其象徵意义便偏向“公事公办”,甚至带著一丝“通知”意味。

亲近与公事,二者差別,天壤之別。

“你的意思是……”巫峒缓缓道,“长陵此次,对我厚土祠,並非怀有善意?至少,不是以『故交』之礼相待?”

巫岳缓缓点头,语气凝重:“恐怕……正是如此。此次邀请,未必是好事。至少,不全是好事。”

殿內陷入长久的沉默。

厚重的土石墙壁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只有殿顶缝隙透下的天光,在玉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良久,巫峒长长嘆了口气,那嘆息声中充满了疲惫与一丝无奈。

“是啊……不怀好意。”他低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温润的玉案,“哪有什么两千零二十六年的『大庆』?长陵立派至今,逢千逢百或许有大典,这二十六年……算得什么庆典?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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