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那剑客背著的剑未出鞘，可许毅怎么可能不认得那柄玉蛇剑！

夜归舟摘下斗笠，露出那张稜角分明的脸，酒杯轻叩石桌，发出清脆的声响。

声音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许门主，好久不见。”

“你墮落了。”

……

酒肆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毅乾笑两声，几次张口，却又闭上，最后坐到夜归舟对面，扯了扯嘴角，道：

“人到中年，难免……”

“难免……”

夜归舟没接话，只是静静注视著许毅。

只不过年过四旬，目光也不似从前那般锋利冷峻，却依旧有一股少年般的清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坦白局。

许毅对夜归舟，终归是有些剑客与剑客之间的愧疚，毕竟当年的东海之战，自己並没有全力以赴。

“鏘——”

夜归舟盯著他半晌，忽然抬手，將玉蛇剑横放在桌上，剑鞘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你的剑。”

许毅重新握住了老朋友，缓缓抽出，剑身在灯光下泛著寒光，有些意外道：

“不是……断了吗？”

夜归舟的声音格外平静：“我重铸了，虽不及以前锋利，但在你手上，够打。”

许毅一听这话，猛地抬头望向夜归舟：

“不是……”

“你还要打？”

夜归舟端起酒杯，鏗鏘道：

“要打！”

“打不了了，我都被你砍成这样了。”

许毅拉开衣襟，露出布满胸膛的狰狞剑痕，都是十二年前东海之战，夜归舟那一剑砍的，隨即遗憾道：

“现在体质虚弱，体质虚弱啊！”

夜归舟的目光扫过许毅微微隆起的小腹，翻了个白眼，觉得有些无言以对，可沉默片刻后，他却突然低声道歉道：

“对不起。”

许毅愣了一下，“哈？”

许毅懵了，不知道怎么好好的，夜归舟要和自己道歉。

那自己被砍了，也是自己自找的啊。

“当年……”

“我不知道你中了毒。”

最初东海之战后，夜归舟以为自己贏了。

可后来的几年时间，夜归舟脑海中每一日都在回忆那一战的细节。

隨著剑道造诣的日益提升，发现了古怪之处。

心有疑虑夜归舟决定暗中查探，功夫不负有心人，终於查出了当年的“真相”。

可真正到了真相摆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夜归舟崩溃了。

许毅更懵了，满脸茫然呆滯：

“毒？什么毒？”

夜归舟微微皱眉，“万毒谷的千机引啊！”

许毅完全不知道夜归舟在说些什么：

“什么引？”

“没听过……”

“哥们万毒不侵啊，天下哪会有毒对我有用……”

又是一阵清风拂过。

两人面面相覷，静默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