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岁在甲子! 活死人王朝
华歆紧蹙眉头,愁闷不言。
南有南郡百万尸,北有南阳郡民乱。
襄阳府夹在中间,前后难相顾。
装聋作哑......是不行的。
离了南阳郡供应粮秣,襄阳孤城旦夕必亡。
可是派去的兵马多了,以致襄阳有失,即便平定叛乱也无用。
派的少了,又难免会变成添油战术。
不但徒劳无功,更是自断臂膀,壮敌胆气。
华歆身周气势阴鬱难明,在场文武皆噤若寒蝉。
“使君!”下首一將挺身而出,“卑职愿为使君分忧!”
华歆闻声看去,正是营军校尉刘旷。
宗室子弟,身份绝对可靠。
出身先帝大力组建的虎牢新军,能任其中將校者,都是精挑细选。
亡故平寇都督刘世理早先安置於永州、衡州的两营兵马,此前一路败退。
其中退到洞庭湖畔的一支人马,便是以校尉刘旷为首。
夏时末,这千余营兵残师,隨洞庭湖水师战船撤至襄阳府休整。
荆州牧华歆手中可称精锐者,一部就是这支虎牢新军残师,另一部是他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州牧標营亲信。
即便两营兵马加起来,也还是不足三千人。
但是,却莫要小看了这三千精兵。
三千著甲精锐,是荆州牧华歆固守襄阳府的底牌。
“刘校尉,稍安勿躁。”
华歆抬手,暂时拦下刘旷请战之意。
他仔细向信使问道。
“孙郡守那边,可联络了朝廷?”
“霍丞相是什么意思?”
依宛城地利,报急也是该先报给朝廷,哪有先报给前线主將的道理!
信使忙解释道。
“回稟使君,孙大人......孙大人求援无果,不得已,这才问策於使君!”
朝廷三关守军爱莫能助。
管他流贼也好,亡尸也罢,只要出不了这南阳郡,就够了。
今时今日,结果远比过程更重要。
流贼肆虐南阳郡的消息传到丞相霍文手中。
除去加派兵力,严防流贼攻关以外,朝廷什么也做不了。
动?
动则亡天下。
缓?
缓只亡南阳。
二者相较,似乎並不难决断。
荆襄文武早知被弃,如今也没什么可气愤的。
无非是预想中的围城群尸,换成了他们更容易理解的掠地流贼。
即便官员有心报国,可单凭南阳郡各府县內所剩不多的卫所屯卒和差役,根本无力镇压这伙儿流贼。
如今在南阳郡四处和那所谓十二方流贼对垒的,根本称不上官兵,而是义军。
是由南阳郡大户奴僕组成的义军!
可他们护的不是大顺天命,护的只是城外自家田亩里的稻麦。
为了爭抢粮食,整个秋时,义军都与十二方流贼散布纠缠於南阳郡各处,乱战一通。
尸未至,而乱世徵兆先显。
只有那南阳郡各处府县向洛京朝廷报『平安』的烽烟依旧日日升腾。
南阳文武官员坐山观虎斗,力所不及,毫无可为之处。
许是在奔赴自我灭亡中放飞自我的疯狂本性作祟,不乏有官员私下里推波助澜。
南阳郡各姓大户所用义军,竟是从南阳官员手中得了些『遗失』的朝廷旗號。
这下,义军高举大旗,更是能肆无忌惮地与十二方渠帅贼寇激战夺田!
南阳沃土,恍若无主之地,任两方於府县城外爭斗抢收。
有时候,县城守卒甚至还能在角楼望台看到城外这样的一副奇景......
举『黄旗』的流贼,和举『顺』旗的义军,围绕城外田垄,一南一北。
上半日休战,各自收割稻麦,相安无事。
下半日,换持刀枪乱战一通,爭抢对方所收粮秣。
日復一日,直至收尽城外秋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