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旧识新痕 追源者不弃
通话结束。刘臻放下手机,手心微微出汗。联繫柳絮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目前打破僵局最直接的方法。他不能只依赖官方的调查,他必须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离开麵馆,刘臻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公司。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受干扰的地方来思考下一步。他驱车来到了位於城市一隅的创业园区。深夜的园区寂静无人,只有路灯在湿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他的公司在一栋小型办公楼的三层。整层楼只有他这一家初创公司,此刻更是漆黑一片。他用门禁卡打开玻璃门,感应灯亮起,照出略显空旷的办公区。空气中瀰漫著新装修的味道和一丝冷清。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打开灯,反手锁上门。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瘫坐在办公椅上,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父亲的面容,棺材落入墓穴的画面,那个诡异的符號,交替在他眼前闪现。
他打开公文包,拿出那本县誌和笔记本,將油纸符號放在桌面上,凝视著它,试图用纯粹的理性去解构它。它不像已知的任何文字体系,线条的组合方式透著一种刻意为之的古怪逻辑。
他打开电脑,连接网络,但刻意避免使用公司网络,而是共享了隔壁一家咖啡馆的公共wi-fi(信號微弱且不稳定,但足以隱藏踪跡)。他开始在几个冷门的符號学论坛、歷史密码研究网站甚至是一些边缘文化的討论组里,用模糊的关键词搜索类似的图案或概念。
这是一个笨拙且希望渺茫的方法,如同大海捞针。屏幕上滚动著各种稀奇古怪的符號和討论,却找不到丝毫与手中图案相似的线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雨声渐歇,只剩下空洞的寂静。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等到柳絮那边消息的时候,瀏览器偶然跳转到一个极其冷门的、专注於研究近代民间秘密结社的独立博客。博客界面古旧,更新停留在三年前。在一篇关於“民国时期漕运帮会暗记考”的文章配图里,他看到了一个类似的几何结构。
虽然细节不尽相同,但那种稜角分明、强调对称与特定比例的结构风格,与他手中的符號有著惊人的神似。文章作者含糊地提到,这种结构模式可能源於更古老的、某种用於標识身份和传递信息的秘密符號体系,但资料匱乏,难以考证。
心臟猛地一跳。一条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线头,似乎被他揪住了。
父亲的研究方向是地方志和歷史,民国帮会、秘密符號。
难道父亲的研究触动了某个歷史悠久、隱藏极深的秘密组织的神经?这个组织至今仍然存在,並且活跃?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慄。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间的黑暗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呼吸掩盖的摩擦声。
像是鞋底不小心蹭到了地板上散落的什么纸张。
刘臻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所有的疲惫和睏倦一扫而空,肾上腺素急剧飆升。
园区保安不会深夜悄无声息地进入已锁门的公司。清洁工更不会在这个时间到来。
有人!
外面有人!
他立刻合上笔记本,將油纸迅速塞回內袋,同时悄无声息地关闭了电脑屏幕和檯灯。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城市远处透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他屏住呼吸,缓缓移动到门边,侧耳倾听。
外面死寂无声。
那种寂静,並非空无一人,而是某种生物同样屏息凝神、刻意营造出来的、充满张力的寂静。
他能感觉到,有一双或者几双眼睛,正在黑暗中,隔著这扇薄薄的门板,与他无声地对峙。
是谁?衝著他来的?还是衝著父亲留下的那样东西?
冷汗,顺著他的脊柱缓缓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