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银幣的重量与友情的裂痕 追源者不弃
冰冷的银幣紧贴著掌心,那诡异的符號仿佛透过皮肤,將一股寒意直接注入刘臻的血液。他站在老旧小区污秽的阴影里,目光却锐利如刀,投向四楼那扇已然漆黑的窗户。
周昊天认得这枚银幣。他当时的惊骇和恐惧绝非偽装。这枚来自迟雪、刻著致命符號的金属,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刘臻心中所有关於这位挚友的、最黑暗的猜疑之门。
不能再等待,不能再迴避。他必须立刻、当面,和周昊天摊牌。
刘臻没有走楼梯。那会惊动声控灯,暴露他的行踪。他绕到楼侧,找到一处用於固定老旧雨棚和管线的铁架,深吸一口气,开始徒手攀爬。动作敏捷而安静,如同夜行的猎食者,多年的体能训练和危机当前爆发的肾上腺素让他忽略了墙壁的粗糙和高度带来的风险。
不过片刻,他已悄然蹲在四楼周昊天家厨房外的狭窄窗台上。窗户关著,但老旧的插销似乎有些鬆动。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硬质塑料片,是某种会员卡,他小心翼翼地插入窗缝,屏息凝神,一点点拨动內里的插销。
轻微的“咔噠”声几乎微不可闻。窗户应声开了一条缝隙。
他侧身滑入室內,双脚落地无声。厨房里瀰漫著未散尽的泡麵味道和一种独居男性住所特有的、略显颓废的气息。客厅没有开灯,只有臥室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以及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刘臻的心沉了下去。他一步步靠近臥室门,没有推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
里面的人似乎沉浸在极大的情绪波动中,丝毫没有察觉外面的不速之客。
“我也不想的,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周昊天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崩溃般的哭腔,像是在对谁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只说,只要一点信息,一点就好。我没想到老师会,他们会......”
轰隆一声。
刘臻感觉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周昊天的话语,虽然破碎,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他心中最后的侥倖。
真的是他!真的是这个他视为兄弟、共同创业的人,为了那笔该死的债务,出卖了父亲的信息。
愤怒、悲痛、背叛感如同岩浆般瞬间喷涌,几乎要將他吞噬。他猛地一把推开了臥室门。
“你不知道会怎样?周昊天!”刘臻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却又冰冷得嚇人。
臥室里,周昊天瘫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床沿,手里还紧紧攥著那张迟雪留下的、写有地址的便签纸(刘臻认出那是同一材质),脸上涕泪纵横。突然出现的刘臻如同鬼魅,將他嚇得魂飞魄散,他猛地睁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惊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臻子!你怎么?”他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想藏起手里的便签,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刘臻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周昊天的心尖上。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无比陌生的人,缓缓摊开手掌,那枚暗沉的漕运银幣在臥室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泽。
“认得这个吗?”刘臻的声音压抑著风暴,“告诉我,你用我爸的信息,换了多少钱?够不够还你那五千万的高利贷?”
看到那枚银幣,周昊天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彻底垮了下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更加汹涌地流出。“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你欠了巨额债务,我知道你最近鬼鬼祟祟。我知道有人入侵了我爸的书房拿走了东西。”刘臻猛地蹲下,揪住周昊天的衣领,强迫他看著自己,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將他烧穿,“但我没想到!周昊天,我他妈真的没想到你敢把主意打到我爸头上。是你把那些人引去的?是不是!”
“不是我!不是我引他们去的!”周昊天猛地摇头,声音嘶哑地辩解,充满了绝望,“我只是回答了他们几个问题,关於老师最近在研究什么,对什么感兴趣,经常去哪里,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会下毒手。他们跟我说只是商业调查,有人想了解老师的学术动向。”
“商业调查?”刘臻嗤笑一声,充满了悲愤和嘲讽,“用这种银幣?用杀人的手段?周昊天,你是蠢还是坏?你和我爸认识多少年?他把你当半个儿子,你就为了一点钱,把他卖给了杀人凶手。”他用力將银幣拍在周昊天胸口。
银幣冰冷的触感让周昊天猛地一哆嗦。他睁开眼,看著胸前的银幣,又看向刘臻眼中毫不掩饰的痛苦和恨意,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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