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暴雨中的对峙与旧帐本里的新线索 追源者不弃
良久,高峰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直起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但这一次,多了几分决绝和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冷静。
“这东西,我暂时压下。不能上报,至少不能按正常程序上报。”他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需要绝对保密。我会用我的渠道,找绝对信得过的人,秘密核实里面的几个关键点和人名。这需要时间,而且非常危险。”
他盯著刘臻:“在这期间,你给我彻底消失!不要再有任何动作!不要再联繫任何人!包括我!如果走漏半点风声,我们全都得完蛋!明白吗?!”
刘臻心中稍定,高峰果然选择了介入,虽然方式隱秘而谨慎。“我明白。但我怎么知道进展?”
“有消息,我会想办法通知你。但你別主动找我!”高峰严厉警告,“还有,保护好你自己!『他们』现在肯定像疯狗一样在找你!dr.魏的死只是开始!”
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眼神意味深长:“最近小心所有穿著制服的人,尤其是某些特定部门的人。”
“暗河?”刘臻脱口而出。
高峰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一把揪住刘臻的衣领,眼神变得无比骇人:“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谁告诉你的?!”
刘臻心中一惊,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掩饰:“我父亲笔记里提到过这个词,很模糊。”
高峰死死盯著他,目光充满了怀疑和审视,半晌才缓缓鬆开手,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和严肃:“忘了这个名字!永远別再提起!那不是你能触碰的领域!听懂了吗?!”
他的反应再次印证了“暗河”的可怕和特殊。刘臻连忙点头。
高峰不再多言,最后深深地看了刘臻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致,包含了警告、无奈,或许还有一丝极微弱的、同舟共济的意味。然后,他猛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再次扎入外面的瓢泼大雨中,身影迅速消失在水雾瀰漫的街巷尽头。
门重新关上,隔绝了风雨声。刘臻背靠著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与高峰的这次对峙,惊险万分,但结果似乎暂时偏向有利。高峰被逼入了棋局,虽然步履维艰,但总算撬动了一块巨石。
然而,“暗河”的警告和dr.魏的被灭口,都预示著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他必须利用这段难得的、由高峰爭取来的“静默期”,儘快找到新的突破口。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空了的铁匣上。高峰的注意力被微缩胶片完全吸引,似乎忽略了这个铁匣本身以及里面那些看似普通的文件。
父亲的研究“义丰船行”“算盘”这些早期线索,是否还隱藏著未被发现的秘密?高峰或许认为它们价值已尽,但刘臻总觉得,父亲不会做无用的功夫。
他重新拿出那些文件的高清照片(原件已按迟雪要求销毁),在手机屏幕上放大,逐字逐句地仔细重新审阅。不再聚焦於那个符號和“算盘”,而是关注所有的细节:数字、人名代號、货物名称、时间点、模糊的备註。
枯燥乏味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过。大部分记录確实琐碎而无意义。直到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份“特殊帐目”的附件清单上,清单末尾有一行极其潦草的、几乎被忽略的备註小字:
“丙號库滯销品,移交『永鑫』折现,亏空掛『算盘』帐,另补。”
永鑫?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眼熟。
他立刻在父亲的其他笔记照片中搜索,很快找到一条相关的剪报记录:一则许多年前的本地新闻简讯,报导一家名为“永鑫典当行”的老店因经营不善而倒闭关门。
典当行?折现?“算盘”的帐?
一个早已倒闭的典当行,如何能与“算盘”的非法帐目產生关联?父亲特意剪下这则新闻,是否意味著他注意到了这种不寻常的联繫?
这像是一根早已被遗忘的、细微至极的线头,埋藏在故纸堆的尘埃之下。
它是否还连接著什么?
刘臻的心臟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高峰被微缩胶片吸引注意力,而这条看似微不足道的陈旧线索,或许才是通向下一个谜题的钥匙。
“永鑫典当行”一个早已消失的名字。
它背后,又隱藏著怎样的往事和秘密?
窗外,暴雨依旧倾盆,仿佛要洗净世间所有的污浊与尘埃。
而新的探索,已在无声无息间,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