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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远博瞧了唐胜尸体,嘆道:“此人倒还真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只可惜……”

蓝常武道:“是我害了他!”

白清渊冷冷地道:“死人的事还是先放到一边,眼下还是多操心活人的事吧!”

霍远博当下与荆慕容就地掘坑將唐胜掩埋了,伤感了一阵,而后扶了蓝常武启程赶路前往三阳教总坛。一行四人赶到长江边上后便又乘舟往南,不过三日,便来到岳州府城內。蓝常武此时伤情变重,霍远博便决定在三阳教岳州分坛停留休养两日。

三阳教岳州这处秘密分坛在岳州城外西面三清山上的清虚观,以道人身份掩盖行跡,从事秘密活动。观主道號清光,即是此处分坛坛主,他一见白清渊四人敬畏不已,当即將他们迎入丹房內,屏退閒杂人等,毕恭毕敬行了参拜之礼。

清光道人,五十多岁年纪,留著一摞长须,相貌清奇,有几分飘然脱尘的样儿。清光对蓝常武自不免有些惊奇,不等他询问,白清渊便道:“蓝护法已重回神教效命,他受伤极重需要医治,要在分坛休养几日,你速速安排!”

清光忙道:“属下遵命!”

清光虽是三阳教分坛坛主,但却並非是个假道士,因此懂得道家修行法门和医理,他急忙安顿好蓝常武为其治伤熬药,隨后又领心腹弟子来参拜霍远博兄弟四人。霍远博此时也无心理会分坛事务,因此並没多问,清光唯有殷勤侍奉,生怕出一点儿差错。

蓝常武得清光医治三日,伤势渐渐好转过来,白清渊便打算第四日启程回总坛。却不料,这晚楼明月、石百灵、黄图山、光达四人与三阳教另一位长老洪砚冰率三十个好手气势汹汹地將清虚观围住。清光惊骇不已,忙率分坛教眾参见洪砚冰等五长老询问缘由。

楼明月朗声道:“白清渊、霍远博、荆慕容三大护法与蓝常武一道叛教出逃,我等奉教主之命前来擒拿治罪,以正教规!”

清光惊道:“五位长老,这怎么可能?霍护法他们乃神教护法,怎么会叛教?”

光达喝道:“滚一边去!这里没你插嘴的份!难道你想与他们四个一起密谋叛教?”

清光嚇得浑身一颤,心中已然料到三阳教中必生变故了,瞧了瞧霍远博四人与楼明月等人,实不知到底哪一方是真正在叛教,因此他便率分坛眾人退到一旁,静观其变。

此时,那洪砚冰开言道:“白护法、霍护法、荆护法,洪某听闻你们为救蓝常武对楼长老他们大打出手,还伤了两名坛主及十五个教中好手是也不是?”

洪砚冰武功造诣堪居三阳教六大长老之首,双臂套著十个粗重的鑌铁环作为兵刃,甚是奇特,攻防兼备,罕逢敌手,为三阳教屡建奇功,颇为教主傲千鉞器重,在教中人望颇高。洪砚冰也是自蓝常武弃教叛离后,唯一能替补蓝常武成为四大护法之一的人。

洪砚冰刚直不阿,独来独往,对傲千鉞忠心耿耿,从不在三阳教中拉帮结派,因此他並不属於副教主卓自瀟一党,与霍远博他们向来也都是公事公办,並无私交情谊。

白清渊见了洪砚冰也不得不一改往日冷峻倨傲之態,拱手道:“洪兄,此事错不全在我们。蓝护法悬崖勒马,已经诚心悔过,正同我们回总坛向教主请罪,戴罪立功,继续为神教效力。可是楼明月、石百灵、黄图山、光达四人却拿著教主此前的老命令不放,非要將蓝护法置於死地不可,我们逼不得已才动了手,至於此事如何定罪,待我们回总坛以后听凭教主发落!”

荆慕容也道:“蓝护法曾为神教立下汗马功劳,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教主倘若知道蓝护法有悔过之心必然会从宽处置,容许他回归神教。可是楼明月、石百灵、黄图山、光达这四人不为神教著想,公报私仇,强逼我们动手才犯下大错。回总坛以后……”

黄图山当即叫道:“荆护法,你血口喷人!我们奉教主之命行事,如何是公报私仇?”

楼明月忙道:“洪长老,你別听他们三个胡说!按教规,蓝常武死罪难逃!他们兄弟四个情义深重,又岂会真带蓝常武回总坛送死?他们早就决定和蓝常武一起叛教私逃了,今天我们决不能让他们四个逃脱了。”

霍远博怒道:“放屁!我们想要逃走又岂会向著总坛方向逃?楼明月,你胆敢污衊我们神教护法!你该当何罪?”

楼明月却道:“有道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焉知你们不是在反其道而行之?”

石百灵道:“不错!”

蓝常武咬牙道:“你们不就是想要我蓝常武死么?蓝常武在此!要杀要剐隨你们便!”说罢昂首挺胸,大步上前。

楼明月却道:“现在已经不是杀不杀你的事了!霍护法、白护法、荆护法三人为救你违抗教主,杀害教眾,该当何罪?”向洪砚冰道:“洪长老,你说按照教规,霍护法他们三个是不是叛教之罪?”

洪砚冰神色黯然,长嘆不语,似也认可楼明月之言,显得极为惋惜,极为无能为力。

蓝常武大声道:“所有人都是我所杀!我大哥他们自始至终未曾伤害一个神教中人,你休想污衊他们!”

光达道:“蓝常武,你死罪难逃,谁还看不出来,你想把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好替霍护法他们脱罪?”

洪砚冰嘆道:“霍护法,你们这次真是太感情用事了!”

白清渊冷冷地道:“这么说来洪兄是相信他们的话了?”

洪砚冰慨嘆一声,黯然不语。

霍远博喝道:“有罪无罪,是生是死,一切待到了总坛听凭教主发落!此刻我们还是神教护法,你们都给我们让开!”

楼明月厉声道:“恕难从命!我们既知你们有叛教之举,怎敢放你离去?要是你们逃脱了,教主怪罪下来,我们如何担当得起?”

荆慕容怒道:“你们公报私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楼明月,你是想逼我们动手伤人,罪上加罪!”

楼明月道:“那你们就束手就缚!到了总坛再让教主定你们的罪!”

霍远博、白清渊、荆慕容三人听了气愤已极,他们堂堂神教护法,怎甘沦落为教中长老的手下囚,由得他们凌辱摆布?白清渊这时看得出楼明月儼然是石百灵、黄图山、光达三人之首,冷哼一声,倏地纵身抢上,往楼明月抓到,意图控制住她,胁迫石百灵、黄图山、光达三人掌控全局。却不料,楼明月早有防备,她月牙刺疾舞护身,同时往后急退。石百灵、黄图山、光达三人也是一般往后避开,不给白清渊以可乘之机。

光达忙又向眾好手叫道:“白清渊加害神教长老,意图谋反叛教,把他们拿下了!”

眾好手听了这话,旋即拔出兵刃来便要一哄而上,洪砚冰急忙抢步上前挡在双方中间,沉声喝道:“都住手!大家听我说!三位护法劝服蓝常武归教实属情有可原,四位长老按教规执法本也没错!然则你们双方都是我神教的中流砥柱,现在爭执不下,要是打起来伤了哪一方都会使我神教元气大伤!”

清光忽然道:“对对对!大家有话好好说。”

洪砚冰不理清光,又向霍远博他们道:“白护法、霍护法、荆护法,你们旨在带蓝常武回总坛向教主请罪,若真闹得不可收拾的地步,你们罪上加罪,那岂不是一切都落空了?既然四位长老不放心你们,我这里有『五香软筋丸』,三位护法不妨服下。三位护法也知这五香软筋丸的药性,吃了行动赶路无碍,只是七日內使不出內力伤人。这样一来,四位长老也就不用担心三位护法逃脱了。”向楼明月四人又道:“楼长老、石长老、黄长老、光长老,大家各退一步!三位护法地位尊崇,教主尚未定罪之前,岂能束手就缚受我等长老的折辱?”

楼明月微一沉吟便道:“好!吃了五香软筋丸,量他们也逃不脱!”

洪砚冰又向霍远博道:“霍兄,大局为重!不能再逞一时之气错上加错,一切待回了总坛见了教主再作分辩!”顿了一下又道:“霍兄放心,我洪砚冰但凡还有一口气在,必当一路誓死护卫你们周全,绝不容许任何人乘机伤害或是羞辱你们!”

霍远博、荆慕容听了之后均是没有异议,白清渊沉吟了一番才道:“好吧!既然有洪长老主持,我白清渊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洪砚冰当下便取三枚药丸来给了霍远博、白清渊、荆慕容三人。

霍远博三人服食后,石百灵又道:“蓝常武乃是罪魁祸首,岂能少得了他?”

荆慕容怒道:“我三哥被你们伤得这么深,现在只剩半条命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洪砚冰道:“蓝常武身负重伤,行走本就不便,这软筋丸也就无须服了。石长老,三位护法已经让步了,你们不可再得理不饶人,逼人太甚!”

石百灵听了这话也就不再说什么,楼明月便道:“洪长老,今晚天色已晚,我们不妨在分舵歇息一晚,明日再走吧?”

洪砚冰道:“也好。我们一路赶来也的確有些累了。”

楼明月当即向清光扬眉道:“听见了么?还不去速速给我们收拾房间?”

清光忙道:“是是是!属下这就安排!”说罢便率门下弟子急急去了。

洪砚冰又向霍远博道:“霍护法,你们软筋丸药性发作后,要是有不便之处儘管交代洪某,洪某定当竭尽所能为你们办到。”

楼明月忽然呵呵大笑道:“洪砚冰啊洪砚冰,你平常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样子,没想到算计人起来竟是这般阴险,你居然还有脸假惺惺地对他们说出这种话来!”

光达笑道:“洪长老的意思是帮他们四个收尸!哈哈哈!”

霍远博兄弟四人听了这话顿时大吃一惊,荆慕容当即向洪砚冰道:“洪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楼明月笑道:“当然是要你们命的意思!洪砚冰给你们吃下的根本不是什么五香软筋丸,而是『断肠催命丹』!你们现在难道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吗?”说罢手一招,所有好手挺刀往前,左右包抄將白清渊兄弟四人围困了起来。

荆慕容咬牙道:“洪砚冰!想不到你也投靠了卓自瀟!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神教护法,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霍远博叫道:“他们想谋反叛教!”

说话间,人已迅速无伦地向楼明月身前袭至,一爪直往楼明月面门抓到。楼明月大骇,双刺乱舞,人也急往后退。霍远博一抓逼退楼明月,旋即折身往一旁眾好手欺近,一掌拍中一人,將其中一人的单刀夺了过来,刷刷刷三刀便砍倒四人,接著反身一纵,一刀正迎向洪砚冰的铁臂。

霍远博武功造诣已是江湖一流高手之境,他內力高深,诸般兵刃精通,早弃兵刃为外物,以拳掌破敌叱吒江湖,必要时隨手一物又无不可为兵刃。此时他们四人深陷险境,强敌环伺,自当首选兵刃破敌了,霍远博一刀在手,得心应手,有若神助,仿佛看透楼明月一眾人诸般兵刃攻击之窍,以虎入狼群之势,三刀迫退楼明月与光达,两刀压住洪砚冰,刀锋所往,儘是从他们三人意想不到,防不胜防之处破入,攻势迫人,尽显高手风范。

洪砚冰双臂精铁环也有独到之处,又重又坚,刀剑不伤,隨手一拳捣出去便是几十斤的力道,配合一套游身拳法,攻防兼备,霸道之极,乃是三阳教十大长老中武功最高的一人。他双臂铁环左遮右拦,双拳直往敌人要害抢,无往而不利,但这次遇到的是霍远博,被霍远博两刀压住他的攻势,他双臂铁环虽然攻防兼备,但在霍远博单刀凌厉沉猛的攻势之下,不禁大为忌惮,怯意陡生。

霍远博奋力几刀逼退洪砚冰后,转身又拖刀往光达劈去,解救荆慕容。荆慕容內力在四大护法中最低,压制不住毒性,早已痛苦不堪,正被光达和三个好手压得险象环生,挨命挣扎了。光达见霍远博赶来,识得厉害,只接了一刀便跳开转攻为守,不敢当霍远博之威,霍远博顺势两刀便砍翻了那三个好手。

楼明月见状,弃了白清渊便来相助光达夹击霍远博。霍远博到底是四大护法之首,虽然他一直在以內力压製毒性蔓延,犹能力战洪砚冰、楼明月两大高手及眾多好手,掌控著战局。

白清渊內力较霍远博稍逊一筹,压製毒性的同时再力抗石百灵、黄图山二人便有些吃紧了。石百灵、黄图山二人,一个剑势迅捷凌厉,一个刀势沉猛狠辣,配合夹攻,招招取人性命。白清渊顿时被他们二人迫得左支右絀,险象环生,全无反击之力,情势甚是凶险。荆慕容见状,奋力抵挡住光达与几个好手夹攻,於百忙之中帮白清渊化解危急,白清渊方才得以倖免於难。

蓝常武重伤未愈,一口大刀使不出往日三成威力,身法也大为滯缓,在眾好手中穿插来去倒还堪堪抵挡得住,片刻间已有五人丧命於他刀下,但眾好手前赴后继,下手狠辣,似是奉了死命,迫切要取蓝常武性命。蓝常武虽有抵抗之力,但一时间却又摆脱不了这些人,他想要去相助霍远博、白清渊、荆慕容三人却是不能够。

霍远博情知这般久斗下去,必败无疑,当即叫道:“二弟、三弟、四弟,你们快走!”

岂料他全凭一口真力镇压毒性,这番开口一鬆气便再也抵受不住,话音一落便张口喷出一口黑紫色的毒血来。腹痛如绞,头脑昏胀,刀势身法隨之便滯缓了不少。

楼明月见状大喜,双刺加劲,奋力直往霍远博下路直攻,叫道:“霍远博毒发了!快宰了他!”

光达见势当即大胆抢攻,洪砚冰隨即也尽展生平所能,趁势进逼。霍远博毒发之际,力战三人顿时就落处下风,挨命苦撑了。

霍远博、荆慕容二人此时也知道今日难以倖免,唯有蓝常武未曾中毒,尚有逃生活命之机,当下二人都让他独自逃生。蓝常武悲愤已极,死志已存,哪里肯拋下他们三人独自逃生?

便在这时,白清渊也叫道:“三弟,你快走!快回总坛告知教主,卓自瀟谋反叛教!快……”话犹未了,一声闷哼,腰间已是被楼明月月牙刺割了一刀。

霍远博於危急中又悲呼道:“四弟,快走啊!”他开口一叫,口中毒血便不住外溢,已是带著哭腔哀求蓝常武了。

荆慕容也悲呼道:“三哥,你要为我们报仇啊!”

当此情形,不由得蓝常武不走,他虎目热泪盈眶,奋力迫开几个好手,转身就飞纵而出,翻过院墙便逃了出去,一眾好手隨即疾追而出,诸般暗器往他背后袭射。蓝常武早料到他们有此一著,忽左忽右,避开暗器往夜色中窜逃。

蓝常武刚逃下山,但见清光率门下弟子斜刺里衝出来將他拦住,蓝常武大刀一挥,怒道:“清光,卓自瀟欲除我们四大护法再害教主,叛教篡位,你也想跟著他们造反吗?”

清光道:“我不管你们谁在叛教,为了我清虚观,今天谁占上风我就帮谁!蓝护法,对不住了!”长剑一振,便往蓝常武当胸刺到,他手下弟子也都一起攻上。

蓝常武大喝一声,咬牙劈刀迎上。清光道人剑法极是凌厉,下手不容情,剑剑直逼蓝常武要害,迫切要取他性命。若在往日,清光这等身手蓝常武根本不放在眼里,但此时他重伤在身,气虚力弱,又兼清光门下弟子趁隙而进,堵住蓝常武的逃路。蓝常武奋力遮拦,虽然堪堪能自保,但却是无论如何也冲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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