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明志生豪情 孽海侠风
八侠离开新城县后经官道向东,一路上游山玩水,迤邐而行,甚是欢娱。这一日,八侠来到广信府玉山县境內,七月的天气,烈日当空,燥热不已。前路不见有村镇人家可以歇息,正当人渴马燥时,远远望见山涧里有一片湖泊,八侠无不大喜,马儿也都欢嘶了起来。
八侠驱马赶到湖边,但见湖水湛澈,波光粼粼,心中也为之凉爽起来,当下都放了马,急急摘了斗笠,捧水浇脸解热后方才喝了一饱,然后又装满水囊。
张梦禪、端木歌、欒心三女隨后又脱了鞋袜下水泡脚,大叫爽快不已。
梁淑瑾轻斥道:“就你们三个事多!”
端木歌笑道:“二姐,你也来嘛!从脚凉到心,舒服得紧呢!”
梁淑瑾道:“赶紧走了!”
叶无痕却道:“二妹,就让她们三个多玩一会儿吧!这一带荒僻,人烟稀少,我们即便马不停蹄地赶路,天黑前也未必能见得到人家,今晚免不得又是要露宿荒野的。”
欒心道:“就是呢!二姐,你们也来爽快一下吧。”
梁淑瑾道:“你们快些罢!”
端木歌嘆道:“要是能洗个澡就好了。”
张梦禪大喜道:“我正有这个想法呢!大哥、二姐,我们洗个澡再走也不迟啊!”
梁淑瑾斥道:“胡闹!这大路边上的,倘或来人了怎么办?”
张梦禪道:“这荒郊野外,大太阳底下的,除了我们八个人之外,还有谁没事到处乱跑?再说洗个澡又不费多少工夫,一会儿就好了嘛,哪能这么巧就来人了?”
左惜白道:“四姐说得没错。二姐,我们这些臭男人一身汗味也没什么的,你们女孩子家到底不能跟我们四个一样,我们替你们把风就是了。”
梁淑瑾没好气地道:“就你惯著她!”
张梦禪道:“二姐,你就让我们洗一下吧,这湖水真的很凉快!”
梁淑瑾道:“不行就是不行!”
张梦禪见梁淑瑾態度坚决,灵机一动,手指湖心,惊奇地叫道:“二姐,你快看!那里有一条好大的鱼!”
梁淑瑾不知是计,跟著抬头去瞧,哪知便在这时,张梦禪运劲在她后背一推,梁淑瑾一声惊呼,身子直往湖里扑了下去。正当梁淑瑾要落水之时,只见她双手急拍湖面,劲风激出,湖面登时凹下两个斗大的水涡,而梁淑瑾整个身子却因此借力又弹了回去。却不料,张梦禪不待梁淑瑾直起身来,又合身扑了上去,压著她一起落入到湖中去了。落水之后,张梦禪便急急游了开去,梁淑瑾冒出水来又气又急,咬牙道:“你这个死丫头,瞧我不扒了你的皮!”
张梦禪笑道:“二姐,那你来追我呀!”边说边往湖心游去,叶无痕、左惜白、顾青影、端木歌、欒心、慕容希六人见了都呵呵笑了起来。
事已至此,梁淑瑾也只好顺其自然了。端木歌、欒心二女早就瞧得心痒难耐了,一齐可怜巴巴地望向叶无痕,待他示下。
叶无痕微笑道:“你们俩还等什么?”说罢便招呼左惜白、顾青影、慕容希三男走开了。
紧接著,又听“扑通”一声,端木歌趁欒心不备,將她推入了水里,格格娇笑个不住。叶无痕他们回头见了,都不禁莞尔一笑。
慕容希道:“我们这次出来几经大险,难得大姐她们今天这般开心,就让她们好好放鬆一下吧!”
顾青影道:“我们这次出来快四个月了,大姐、四姐、七妹、八妹到底是女儿家,耐力跟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总是比不了的。”
叶无痕道:“这次回去之后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多陪陪师父和十一妹他们。”
左惜白道:“大哥说得是。我们这次出来虽没有除掉乌东海,但也做了几件义举,也算得上不虚此行了。”
叶无痕等四男边说边走,到山涧一旁的大树下乘凉迴避。
过了大半个时辰,只听张梦禪叫道:“五弟!五弟!”
叶无痕等四男回到湖边,但见梁淑瑾、张梦禪、端木歌、欒心四女早已出水换了乾衣,湿衣则铺在草坪上晾晒,她们则在梳弄长发。
张梦禪道:“大哥,不如你们也凉快一下吧!衣服交给我们洗,现在这太阳也能晒得干!”
叶无痕道:“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我们就不洗了。”
欒心道:“大哥,你不是说我们今天反正也赶不到宿头了么?”
顾青影笑道:“八妹,你们女子不是常说我们是臭男人么?要是像你们一样洗得乾乾净净,香气飘飘的,那还叫臭男人么?呵呵!”
欒心啐道:“呸!你当个臭男人好神气么?”
叶无痕等四男笑而不语,待得梁淑瑾等四女梳妆好后便去牵马启程。八匹马儿已是寻草吃走得远了,但八人寻到林子深处也不见八匹骏马的踪影,心中顿感不妙。
欒心道:“不会有人把咱们的马偷走了吧!”
左惜白当即捏唇作哨,一声尖锐的长嘶远远传了开去。过得一阵,便听得东侧马蹄声响,八匹骏马一起奔了回来,但这时其中两匹马上竟还各有一个中年男子骑在上面,那两人使劲拽著韁绳拉得马头弯过去了,但那两匹马儿还是强撑著往主人奔了过来。除此之外,后面还有十来个持刀拿枪的男子急急忙忙地跟在后面。
张梦禪当即叫道:“大胆贼子!竟敢偷我们的马!”
那马上两人见了八侠嚇得跳下马背,摔得在地上滚了几圈翻身起来就逃。叶无痕等四男早已飞掠过去落在他们前面了,这两人会得些功夫,各逞其能便向叶无痕等四男攻到,企图夺路而逃。但他们两人又怎是叶无痕他们的敌手?不过数招便被叶无痕他们打翻在地,痛苦呻吟不已。隨后跟来的十来个男子见叶无痕他们举手投足间便打倒了那为首二人,均是大为惊诧忌惮,远远止步,不敢再近前。
顾青影笑道:“你们这帮小贼胆子倒是不小,偷东西偷到我们头上来了!你们这不是粪坑边上打灯笼,找死么?”
张梦禪喝道:“你们是哪个山头的?老实交代!”
其中一个肥脸男子哀声道:“四位公子,四位小姐饶命!我们不是存心要偷你们马的,只是咱们適才见这八匹马在荒郊野外游荡,又没看到主人,以为是脱韁逃走的无主之马才动的手,並非是存心来偷你们马的。”
张梦禪冷冷地道:“那我们明明唤马回来了,你怎么还要死死勒住马儿不放手?”
肥脸男子脸色羞红,无可反驳,隨即垂下了头。
另一个刀疤男子道:“八位公子小姐,是我们不对,求你们大人大量,放过我们这一遭吧!”
左惜白道:“先回答我你们是哪个山头的贼人,已经干了多少坏事了。老老实实交待了,还可留你一条活路,不然便把你们的贼寨剷平,鸡犬不留!”
刀疤男子惊道:“敢问八位公子小姐是什么人?”
慕容希道:“你们这些小贼没有见过我们八人,想来也该听过我们八人的名號,猜还猜不到吗?”
肥脸男子顿时脸色大变,惊恐地道:“你们难道就是……就是慕容八侠?”
刀疤男子慌忙挣扎著跪倒在地,不住磕头道:“八侠饶命!八侠饶命!”
刀疤男子这一跪地求饶,肥脸男子同一眾小嘍囉也跟著一起跪下求饶。
叶无痕道:“你们无须討饶!倘若你们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我们不会为难你们。倘若做过了,那再求也是无用!”
刀疤男子道:“稟八位少侠,我们可是谨守绿林规矩,劫財不劫色,伤人不害命,只是做些剪径打闷棍的小勾当,而且也只劫些有钱的富商,那些小家小户的人,我们从来不动他们,更没有做过伤人害命的事。”
肥脸男子也忙道:“是呀!是呀!我们也只是求一条活路罢了,犯不著去干伤天害理的事呀!”
张梦禪道:“你別想骗我们,我们可是打听得出来的。”
肥脸男子忙道:“不敢,不敢!”
张梦禪道:“你是大寨主?”
肥脸男子忙摇头道:“小的不是。小的叫王虎,在离此二十里外的『怀玉山』落草,我们大寨主叫徐龙,小的忝为第二。”指著刀疤男子道:“他是三寨主,叫宋豹。”
顾青影笑道:“龙虎豹?我看你们充其量也只能算得上是蛇猫黄鼠狼!”
张梦禪向那刀疤男子笑道:“你这名字就更有趣了,我看你不该叫宋豹,该叫怂包才对!呵呵……”端木歌、欒心二女听了也都笑了起来。
宋豹脸色一红,赔笑道:“是是是!在慕容八侠面前,小的自然就成怂包了!”
梁淑瑾道:“大哥,你说怎么处置他们?”
叶无痕沉吟了一番才道:“我们便去怀玉山瞧瞧,会过正主再说。正好今天赶不到宿头,就去贼窝里歇一晚又有何妨?”
王虎忙道:“慕容八侠大驾光临我们怀玉寨,那真是我们怀玉寨的荣幸啊!我们欢迎之至!”
欒心道:“你们这山贼窝居然起了这个雅致的名儿,真是糟践了!”
王虎道:“我们也是根据山名取的,八位少侠若是不喜欢,小的们回去和大哥合计改了就是。”
左惜白道:“你还想改了名字继续为恶?”
王虎忙道:“不敢了,不敢了!小的们回寨就和大哥商议改行,再也不干这没有本钱的勾当了。”
张梦禪道:“你现在倒乖巧!只怕我们一走,你们就又重操旧业了。”
王虎道:“小的们再大胆也不敢欺骗八位少侠。”
宋豹也道:“是呀!万一八位少侠再回来查探,我们岂不是自寻死路了么?”
叶无痕道:“我们姑且信你。你们既在这官道左近剪径,那应该很难有人逃过你们的耳目,我跟你们打听个消息。你们可曾见到乌东海、崔大郎、宝佛,这些人从此地路过吗?乌东海可是你们绿林道上的大人物,你们不会没听说过他的名头吧?”
王虎忙道:“八位少侠,我们不但听过,而且还见过!就在两天前,乌东海与恶僧宝佛就从此地路过,他们还在我们怀玉寨歇了一晚。那宝佛恶僧仗著本事高强喧宾夺主耍起横来,对我们呼来喝去,拳脚相加,我大哥只埋怨了一句就被宝佛恶僧打成了重伤,而且他们走的时候还抢走我们不少钱財,我们当真是有苦难言啊!”
宋豹道:“八位少侠打听他们的行踪想来是要除掉他们了,那真是太好了!”
梁淑瑾喜道:“没想到我们误打误撞倒是走对路了。”向王虎问道:“那你们可知乌东海、宝佛他们去哪里了?”
王虎道:“这个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我们哪里敢打听他们的去处?巴不得他们走得越远越好!”
张梦禪冷哼道:“你们也只会欺负老百姓,遇到会功夫的人便只能当怂包了!欺软怕硬,最是可恶!”
王虎不敢分辩,只说道:“是是是!女侠教训得是!”
宋豹恍然道:“八位少侠,小的倒是想起来了,那贼和尚喝酒的时候提过『景德镇』这个地方,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就去了这个地方。”
顾青影道:“景德镇瓷器天下知名,是个极其富庶的地方,这帮贼人去了少不得又要掳掠一番了。大哥,我们这就启程赶过去瞧瞧,说不定能逮他们个正著。”
叶无痕却道:“不急!他们即便是真去景德镇那也是两天前的事了,现在还在不在镇上还说不准。我们不如先去怀玉寨,会会他们这大寨主徐龙再说。”向王虎道:“你们带路。”
王虎、宋豹二人不敢不依,当下招呼小嘍囉过来搀扶,在前领路。一行人离了大道向东转入一条山间小道而行,约莫行了一个多时辰的山路,来到一座大山之下,但见那座山头山高林密,怪石嶙峋,极是险恶。
梁淑瑾道:“这哪里是什么怀玉山?分明是藏贼山!”
一行人上山来到山顶,但见密林中掩映著一处大山寨,前后柵墙围绕,里內约有大小三十来间房屋,人来人往,门口的箭楼上也有四个小嘍囉持枪背箭在值守。
王虎道:“八位少侠,这便是小的们的山寨了。”
张梦禪道:“想不到你们这寨子倒还有些气象。”
王虎笑道:“女侠过奖了!”
眾人刚走到山寨前,箭楼上的小嘍囉便向山寨里叫道:“二当家,三当家回来了!”
须臾,山寨里便有十来个小嘍囉迎了出来,纷纷与王虎、宋豹执礼廝见,隨后便又向八侠打量,看到梁淑瑾、张梦禪、端木歌、欒心四女时自不免为她们容顏所震惊。
一个麻脸男子笑道:“二当家、三当家这趟发大市了,居然擒了四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回来,以后弟兄们可有得乐了!”
王虎急道:“住口!你想死么?她们是慕容八侠中的四位女侠,还不赶紧去稟报大寨主前来接应八位少侠?”
麻脸男子脸色大变,惊道:“慕容八侠?”撇了八侠一眼,隨即便急匆匆地率眾奔回寨里,生怕八侠会加罪惩治他一般。
王虎、宋豹二人將八侠引到聚义厅上,尚未安排茶水,但见一群人急急赶了过来,为首一人乃是个体高身肥的彪形大汉,但他头上却受了重伤,包裹得只剩下半张脸露在外面,另半张脸上也是乌青未消,一只眼睛红肿得眯成一条缝。
王虎、宋豹两人急忙迎上前,叫道:“大哥。”
那人正是这怀玉寨的大寨主徐龙,他望了望八侠,半张肿脸上也难辨神色了,忙向王虎、宋豹二人道:“二弟、三弟,你们前番將乌东海那帮凶人带来已是要了我半条命了,今番又將他们八人引到山寨来,莫非是想彻底谋死我,好夺了寨主之位?”
王虎急道:“大哥,小弟绝无此意!只是这几日运气差,碰到的都是硬茬,八位少侠要来,我们能敢说半个『不』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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