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仙姑镇妖僧 孽海侠风
乌东海叫道:“靳兄,这个女人已经疯了,留著也没什么用,赶紧宰了她!”
靳伯流面色一寒,顿时就动了杀心,正当夏柔命悬一线之时,只听有人厉声喝道:“大胆狂徒,休得逞凶伤人!”
靳伯流长剑上忽然“錚”的一声响,被半空飞来一细小之物撞偏了开去,力道甚是惊人,紧接著斜刺里又飞来一物往他手腕袭到。靳伯流此时看得分明,袭来的是一枚小石子,他急忙运劲挥剑拨开,顿时又震得他手掌发麻。靳伯流情知是遇到高人了,急忙纵身逃开,抬头望去,但见四个女道姑,手持长剑,从柵墙上飘然飞越而下。
靳伯流识得为首那气魄不凡的中年道姑,她正是徽州齐云山“齐云派”掌门人玲心。玲心身后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道姑则是她门下弟子,分別是大弟子秦湘云、二弟子游恩容、三弟子陆晚晴,三女容光照人,虽是一身青色道衣,也难掩她们天生丽质之色。
秦湘云、游恩容、陆晚晴三女一落地便急赶上前將夏柔扶了过来,忙为她上药治伤,靳伯流根本不敢阻拦。
玲心见夏柔性命无碍,神色稍缓,冷冷地道:“靳伯流,你也算是一个成名的剑客,你对这位姑娘下如此毒手却又是为何?”
夏柔忙道:“玲心道长,小女子乃是丐帮杭州的分舵弟子,乌东海、靳伯流这二人已经投效混元邪教,为虎作倀,要害慕容八侠和我们丐帮。玲心道长,你要杀了他们为江湖除害!”
玲心瞧向乌东海,脸色一寒,森然道:“早听说你召集江湖左道之士向江南慕容八侠寻仇报復,原来竟是受混元教之命行凶作恶,欲图祸害江湖!你们这些人无事生非,唯恐天下不乱,简直是可恶至极!”
乌东海惊惧,见势不利,只想脱身逃命,忙向靳伯流叫道:“靳兄,你剑法高超,她绝不是你的对手,先拿下她再说!”
玲心便向靳伯流道:“你確定还要为虎作倀,执迷不悟吗?”
靳伯流道:“那就得看看玲心道长有没有这个本事劝得动我了!玲心道长,在下先领教一下你齐云派的剑法!”
说话间,他长剑一振,指向玲心,身隨剑走,迅疾如风。玲心拔剑出鞘,左手剑诀一领,挽个剑花当胸,凝立不动,静待靳伯流剑来。却不料,靳伯流剑到中途,陡然折而向东,剑袭秦湘云,手抓游恩容。原来齐云派名动江湖,玲心武功造诣不凡,侠名在外,靳伯流根本没有信心能战胜她,是以打算突施奇袭,挟持她弟子脱身。
游恩容此时正为夏柔治伤,背向著靳伯流根本不知其变故,秦湘云见了惊叫道:“二师妹,小心!”不及拔剑,仓促连鞘带剑去格。
靳伯流长剑一挽一绞,便將秦湘云长剑拦开,左手已然抓住游恩容后颈,所幸陆晚晴应变也快,她拉住游恩容与夏柔往后退闪,最后只让靳伯流抓走了游恩容后颈一块衣领。靳伯流一袭落空,再想擒人已是不可能,他眼前人影一晃,玲心已然挺剑刺到,嚇得他急忙挽剑一挑,往后纵开。玲心如影隨形,剑如流星,著著抢攻,顿时便將靳伯流压在下风,迫得他不得不防。
靳伯流並不甘心这般一直被玲心压制,他退到一根木柱后,以木柱挡了玲心一剑,趁机运剑疾刺,这才得以反守为攻,施展所长,挽回了几分颓势。二人旋即剑光交织,以快打快,以硬碰硬地斗在一起。但眾人都看得出玲心灵动飘逸,游刃有余;而靳伯流每一剑无不是施尽全力,颇显侷促,自是难以持久。
乌东海原本就打算让靳伯流拖住玲心,自己则乘机逃走。这时他瞧见靳伯流久战必败,绝非玲心敌手,趁著秦湘云、游恩容、陆晚晴、夏柔四女都在观战之时便纵身往北疾逃。却不料,夏柔恨极了他,早就对他留上了心,见他一动身便即叫道:“恶贼要逃!”
秦湘云、陆晚晴二女当即拔剑纵身赶上,游恩容则护住夏柔留在原地,为玲心掠阵。乌东海纵身而起正要掠过柵墙,秦湘云飞起一脚踢出一截木头,撞在乌东海后背,他身在半空吃了这一击,顿时重重撞在柵墙上,摔落下地来。秦湘云、陆晚晴二女仗剑赶上去,不怎么费劲,两剑便挑飞他大刀,將其拿下封穴制住。
玲心与靳伯流这时也斗到了分际,靳伯流右肩一条血痕,鲜血直流,早吃了玲心一剑,他剑交左手,闪来避去,左拙右支,狼狈不堪。游恩容一旁仗剑掠阵,靳伯流想逃也是不能够,唯有挨命挣扎的份了。
玲心攻势一缓,厉声喝道:“还不速速束手就缚?”
却在这时,半空忽然传来一阵哈哈狂笑之声,声若洪钟,震人耳膜。笑声甫落,便见到一个胖大僧人从聚义厅房顶之上飞跃而下,身在半空,大声喝道:“让佛爷来会会你!”
来者正是宝佛,他日月方便铲在手,向著玲心当头飞劈而至。宝佛这一铲,凌空下击,劲风颯然,有若泰山压顶之势,玲心不敢大意,当即弃了靳伯流往后跳开。宝佛一铲落空,哈哈一笑,挥铲进身再攻。他这长铲挥將开来大开大合,呼呼风声,又劲又疾,端的凶猛霸道之极!他一面抢攻,一面怪叫,同样也是狂躁囂张之极!
玲心倒也不敢与他以硬碰硬,展开身法,或带或引,以柔克刚,半遮半避,虽然一时间被宝佛压在下风,但犹能从容应对,丝毫不显败跡。他们二人一交上手,所有人都迫得往后退避,生怕为宝佛铲锋所伤。秦湘云、游恩容、陆晚晴三女均是仗剑在手掠阵,紧盯著玲心与宝佛的每一剑每一铲,关切著师父的安危,都不曾理会靳伯流。靳伯流这时见宝佛占了上风,也不急著逃命,观望战局,急盼宝佛击败玲心取胜。
玲心与宝佛虽然都是江湖中的成名人物,但他们二人交手却还是首次,斗了三十几个来回后,宝佛攻势虽然不衰,但玲心却已瞧出宝佛攻势之短。玲心剑走偏锋,寻隙而进,虽攻少守多,闪避来去,但她这一攻必是让宝佛猝不及防,端的凶险之极!而宝佛攻势虽盛,却又丝毫伤不到玲心。
宝佛这般猛打猛攻极是耗损內劲,他见急切间拿不下玲心,稍有不慎还会为玲心所伤,当下便不愿再与玲心这般斗下去,待得靠近秦湘云、游恩容二女时,他倏然身形一折,挥铲便往二女抢到。秦湘云、游恩容二女紧盯战局,岂会无防备?二女错步一让,一人长剑去挡宝佛长铲,一人长剑逕往他胸膛刺到。宝佛长铲倏地一抡,既攻还守,他凝劲不轻,满以为会震飞二女的长剑,却不料二女內劲竟然颇为了得,长剑拿得还稳,稍一避退,又旋即一左一右,双双向他攻到。
宝佛一招落空,不得已急忙撤身跳开,此时玲心已然从后向他攻到。宝佛隨即长铲如封似闭,抡得滴溜溜圆,既守还攻,迫开玲心师徒三人,折身抢入彭飞龙等人阵里,跟著又凶性大发,一铲一人,拍飞眾小嘍囉往玲心师徒三人撞去。
彭飞龙又惊又怒,举起他那口三十斤的重偃月刀便往宝佛身上劈斩而至,岂料还没待他近身,便被宝佛拍飞的小嘍囉撞得飞起,两个人重重跌在一起,挣扎不得。
便在这时,玲心师徒三人已然趁隙抢近,三口长剑齐齐往宝佛身前递到。飞龙寨其余的小嘍囉们早已连滚带爬的逃命跑开了,宝佛无人可拍,怒吼一声,矮身往前一窜,抢到彭飞龙身前,著地一铲掀飞彭飞龙往玲心撞去。彭飞龙只是被撞得受了內伤,这时见自己往玲心师徒三人剑上撞去,顿时就大声惊呼了出来。
玲心师徒三人乃是正派道家修行之人,自不会轻易伤人性命,师徒三人急忙收势撤剑,宝佛隨即趁机抢上,又一铲拍在彭飞龙身上將秦湘云撞飞,顺势横扫一铲,直袭玲心与游恩容。玲心应变也快,她一剑拦向长铲,一手按住游恩容肩膀,蹬地仰身往后退避。只是玲心適才顾忌伤到彭飞龙,方才收势消力,此时仓促出剑,却难挡宝佛这一铲,顿时震得二人连连退步,撞在一间房屋墙上。
宝佛情知这一铲也伤不到玲心,他击退玲心后便纵身往乌东海窜到,提起他便腾身而起,越过柵墙就逃了,隨后便传来他哈哈狂笑之声。而靳伯流適才见宝佛久战无功,反为玲心所迫,便知不妙,趁著宝佛后来以飞龙寨眾小嘍囉压住玲心师徒三人之时就趁机逃了。
玲心並无伤损,秦湘云也无大碍,只是被撞得內息紊乱,稍微运气调息一番也就无事了。彭飞龙横死当场,那些被宝佛拍飞的小嘍囉们倒还未曾毙命,原来宝佛这次並非一击伤命,而是让玲心师徒三人为顾忌他们性命,收剑闪避露出破绽,而宝佛便趁隙抢攻,他以此招来对付正道人士,可谓百试不爽,每多反败为胜。
飞龙寨小嘍囉们识得玲心,见玲心击退了宝佛,保住了性命,一起来向她们师徒四人道谢。
夏柔也忙上前向玲心拜道:“前辈救命之恩,夏柔没齿不忘!”
玲心道:“原来你是丐帮弟子,怪不得有这般身手!夏姑娘,你为何落单为这些人所困?”
夏柔当下便將他们追踪宝佛的事简略的说了,至於她被崔大郎挟持来此之事便改成他们分头追踪,她独自追踪崔大郎而来,而马蹄花和云松扬他们则尚未赶到。
玲心道:“原来如此!有武当、丐帮和慕容八侠降服这些邪魔外道,那贫道也就放心了。”顿了一下又道:“贫道此番是为了追踪採花大盗潘又安而来,徽州府境內已有两位姑娘为他所玷污了。此淫贼原本只在北方为恶,此番定是为乌东海召集左道之士对付慕容八侠所惊动过来。夏姑娘,不知你们近日可曾听说过有关他的消息?”
夏柔摇头道:“我们最近倒未曾见过,也未曾听说过与他有关的消息。”
飞龙寨一个小嘍囉这时忙说道:“仙姑,我们知道。潘又安昨日还曾来我们山寨玩过半日呢,他一听说县城中赵禄山赵员外的女儿赵嫣然是个大美人,迫不及待地走了。”
游恩容喜道:“师父,我们来找这些人打听淫贼的消息,还真是来对了!不过黟县县城离此不远,我们得立即去瞧瞧了!”
玲心便向夏柔道:“夏姑娘,我们急著去擒拿淫贼,若是去迟一步,恐那赵嫣然姑娘又將为淫贼所玷污了。只能请夏姑娘代贫道向武当徐道长和慕容八侠他们问声好,这飞龙寨的人也还得劳烦你们劝诫他们改邪归正,下山从良!”
夏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