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思倩女红鸞星动 孽海侠风
张青城道:“是!青城谨记师叔教诲!”
玲心道:“我下山这些天来,你跟你师父学得怎么样了?”
张青城道:“很好!”
玲心出手按在张青城右肩,一道气劲自“肩髎穴”直透他手少阳三焦经,这条经脉乃是练气者首通之经脉,张青城自然打通蓄了些真气了。这时遽然间遭外力入侵,自然而然反弹出去。
玲心微感一震,收掌笑道:“不错!內力有些根基了,剑法也还使得不错,你现在所欠的只是真正与敌人交手的经验了。自己人练剑,你知我不会伤你,我知你不会杀我,比之与敌人作生死较量到底差得很多。”
张青城道:“是。青城明白!”
玲瓏问道:“师姐,潘又安除掉了么?”
玲心神色一暗,说道:“这恶贼轻功著实了得!我虽费尽心思打探出他的行踪,最后还是让他溜走了。恶贼此番吃了大亏,轻易不会再现身,想找他就难上加难了。不过,量他也不敢再来我们徽州府地界作恶了。”
玲瓏道:“他虽逃过了我们这一关,但江湖中还有其他正道之士,只要他还敢再作恶,总有人会义无反顾地站出来除掉他。”
玲心道:“师妹说得是。”向张青城道:“青城,你父母的仇暂时是报不了啦!你以后一定要勤加修炼,爭取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爭取做我们做不到的事,扫除这世间的鬼魅魍魎,这是我们修道习武之人的本分!”
张青城道:“是!”
玲心道:“不过,凡事也不可强求!为人处世,不求十全十美,但求尽力而为,问心无愧!”顿了一下又温言道:“青城,但你是我齐云派唯一的男弟子,师叔还是对你给予厚望的!你要学好武艺,將来担起男儿的职责,守护好我们齐云派,保护好你眾位师姐!”
张青城听了这话顿时热血沸腾,忙拜道:“师叔,青城一定好好跟师父修道习武,不让您和诸位师姐失望!”
玲心笑道:“很好!过些时候我可要亲自考教你。还有我道家修心养性的功课也不能落下了,你师父肯定也都教过你了吧?”
张青城道:“教过了,我都在学。”
玲心见他神情激动,一片至诚,深感欣慰,微笑道:“真是个好孩子!说到你这些师姐们,你还没有好好见过她们呢!这也怪我太过谨慎持重了。走,你现在跟我回玉素观去,好好认识一下你的这些师姐们。”
张青城道:“好。”
玲心又向玲瓏道:“师妹,你也有好久没去玉素观了,一起去瞧瞧吧。”
玲瓏点头称是,三人便一同下了朝云峰,来到玉素观里。秦湘云一眾女弟子惊喜交集,纷纷来拜玲瓏,见了张青城。玲心与玲瓏隨后便走开迴避了,特意让张青城与眾女亲近。
眾女没了顾忌,一齐过来將张青城围在中间,嘻嘻呵呵,七嘴八舌,问候关怀个不停。张青城大感羞窘,只得团团作揖,说道:“拜见诸位师姐,拜见诸位师姐!”
秦湘云大声斥道:“你们这帮浪蹄子!又不是没见过男人,还不快收敛些?莫把张师弟嚇著了!”
眾女脸色一红,往后退开两步,隨即便消停了下来。
陆晚晴道:“大师姐,张师弟跟小师叔也学了一个来月了,何不让我们见识见识小师叔教出来的徒弟本事如何?”
张青城忙道:“我初学乍练哪里敢跟师姐们较量?”
游恩容却道:“小师叔乃是当世神童,她教的徒弟自然是非同寻常!张师弟,你就和师姐们切磋玩玩就是了。”
秦湘云也道:“不错!张师弟,你难得来玉素观一趟,你就陪她们切磋玩玩,不以输贏为重。”
张青城不便再推辞,只得说道:“是。”
凌若烟当先抱剑一礼,说道:“张师弟,我先来见识一下张师弟的身手,还请张师弟不吝赐教!”
张青城还礼道:“还请凌师姐手下留情!”
眾人当下来到庭院的空场上,张青城与凌若烟走到中央,凌若烟见张青城凝而不动,只得叫道:“张师弟,看剑!”赶步上前,当先一剑往他剑上挑去。
张青城急忙侧身一让,撩剑便將凌若烟长剑盪开,后退一步,並不出招,待得凌若烟长剑递来,他才又出剑架开。凌若烟剑势一变,左挑右撩,连环不断,数剑快攻罩向张青城上身,同时叫道:“张师弟,快还击!不然我可真伤著你了!”
张青城见来势凌厉,不敢怠慢,后退之际,瞧准间隙,一剑递出,捉住凌若烟剑身,盪开后又急挽两剑往她剑上缠去。凌若烟身形一折,撤剑刺向张青城左肩,迫得他急忙又挥剑来防。二人这般拆了几剑,张青城始终不往凌若烟身上攻击。凌若烟无奈,当下快攻快进,攻他手腕,肩膀两处,迫得张青城打起精神,全力应对,堪堪还算抵挡得住。不过,张青城到底不如凌若烟身经百战,剑道造诣高,又拆十来剑便即被凌若烟挑飞了长剑。
张青城本就没想过能战胜凌若烟,此时输了也不以为耻,拾起剑来,说道:“凌师姐,我输了。”
凌若烟道:“张师弟,其实你大可出剑攻我的,可能是你跟我还有些生分,放不开手脚,以后我们相处得久了就好了。你剑法要旨是懂得了,以后勤加练习,一定可以超过我的。”
张青城道:“是。”
阮孤梦又抱剑上前,说道:“张师弟,我再来跟你比试一下!你不用顾忌,放心大胆地出剑就好了。”
张青城道:“阮师姐,我全力以赴就是了。其实我也是狂妄托大罢了,凭我的本事哪里又能当真伤得了诸位师姐?”
阮孤梦道:“张师弟太过谦逊了!出剑吧!”
张青城当即挺剑往阮孤梦左肩刺到,阮孤梦叫一声好,侧身一让,长剑一挑一抹,挡了张青城一剑又扫向他腰间,两剑迅速无伦,旋即化守为攻。张青城大惊,慌忙也攻守相併,连环出剑,但他还是慢了一分,守是守了,攻却不能,阮孤梦攻势早至,迫得他又不得不防。
阮孤梦並不想这般一直压著张青城打,故意慢上一分,卖个破绽,让张青城趁虚而入,与他抢攻之机。隨后二人便你来我往地对拆起来,张青城见阮孤梦颇有嘉许之色,心中欢喜,当下尽展所学,堪堪与阮孤梦斗了个平分秋色。旁人也看得出张青城全力施为,还是颇显侷促,而阮孤梦则出剑飘逸灵动,游刃有余,自是高下立判。
拆得一阵,张青城自知阮孤梦留有余力,处处相让,即便他厚著脸皮,也不好意思再这般打下去了,当下长剑一封,往后退开,说道:“阮师姐,我输了!若不是你一直让著我,我这条手臂早就没了!”
阮孤梦跟著收了剑,说道:“张师弟,我们大多是自小跟著师父学艺至今的,你初学乍练不要气馁!而且你是个男子,潜力无限,只要跟著师叔勤学苦练,定能超越我们的!”
张青城心下感激,点头道:“嗯。”
这时慕青青道:“张师弟,我也向你討教几招。”
慕青青剑道造诣並不比凌若烟和阮孤梦差,张青城与之交手也是得暗中相让方才撑过三十个会合。隨后,张青城又与明冰梅、赵碧君二女比试,张青城渐渐地运剑大胆了些,但到底不如二女剑道底蕴深厚,洞察应变之能差著许多,於是又败下两阵。
白妙雪又道:“张师弟,我也想跟你过过招,我剑法不及阮师姐,你一定可以打得过我的。”
陆晚晴这时却沉声道:“你们一个个都想要跟张师弟比,那要比到什么时候?若让师叔知道了,还以为我们以车轮战欺负她的徒弟呢!”
秦湘云却道:“一个一个的过招的確费时间,那就三个一起上。八师妹、十师妹、十一师妹,你们三个一起陪张师弟练练手吧!”
张青城惊道:“秦师姐,我一个人都打不过,怎么一下子跟白师姐、童师姐、史师姐三个人打?”
秦湘云道:“张师弟,你打不过,难道还不会躲,不会逃么?將来行走江湖时遇到一群恶人了,难道他们还会讲江湖规矩,讲仁义道德,跟你单打独斗么?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打不过的时候,就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所以这逃命的本事也是很重要,也是必须要学的!”
游恩容道:“张师弟,你秦师姐这话说得有道理!你就权当她们三个是陪你练剑了,看看你能撑多久,你要撑不住就喊停好了。”
张青城只得道:“好!”向白妙雪、童秀、史玉香三女道:“还请三位师姐手下留情。”
童秀笑道:“那也不能太假了,不然就没意思了。张师弟,你撑不住投降就是了。”
白妙雪却道:“张师弟,別听她胡说,我们自有分寸。”
史玉香也道:“张师弟,你放心,你借童师姐一个胆子,她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童秀顿足道:“你个死丫头!”
白妙雪道:“別吵了!张师弟,看剑!”说罢长剑一振,挽起几朵剑花便往张青城上身罩了过去。与此同时,童秀、史玉香也一左一右仗剑上前夹击张青城。张青城乍遭白妙雪、童秀、史玉香三女围攻顿时就手忙脚乱,遮来避去,窘迫不堪。
忽听童秀叫道:“张师弟,你已经死了哟!”
张青城脸色一红,情知没能躲得过童秀背后一剑,眼见白妙雪、史玉香二女又疾攻而至,慌忙著地滚开,反身一剑拦开童秀一剑,往前一窜又一剑往白妙雪来剑拨去。
却不料,史玉香又笑道:“张师弟,你左腿中我剑了,还不快扮作瘸子?呵呵!”
张青城更羞,急忙避开童秀一剑又迎向白妙雪,但白妙雪这一剑却又是快他一步,但她一剑也是及至他衣袖而至,忽又撤剑回带撞开张青城长剑,笑道:“张师弟,你手臂受伤拿不住剑了,还不弃剑逃命?嘻嘻!”
张青城自知难以在三女夹攻之下逃生,当下便欲认输,又见三女笑靨如花,欢喜不已的样子不禁心驰神醉,心道:“反正我是打不过三位师姐的,倒不如陪她们玩玩,让她们开心也是好的!”他这般一想,顿时去了畏惧之心,当下闪避来去,险招迭出,闪避之余反是能向三女反击了。三女惊诧之下,兴致大增,当即也都打起精神来了,但她们也不能轻易伤到张青城,一旦得了手便是欢喜不已,娇笑连连。张青城见三女欢喜,更是尽心竭力了。
陆晚晴见张青城被白妙雪等三女当做猴儿一般戏耍,他偏偏又一直不肯服输投降,气得顿足道:“你们这三个坏蹄子!还不住手?”
白妙雪等三女听陆晚晴呵斥,方才一齐收剑停了手,白妙雪忙向张青城说道:“张师弟,我们没有伤著你什么地方吧?”
张青城道:“没有。若非三位师姐手下留情,我早就没命了。”
童秀道:“张师弟,你是傻子么?你既躲不了那还不赶紧投降?要是遇到恶人了你也这样,你说你有几条命?”
陆晚晴没好气地道:“你还好意思说?你见张师弟不敌,自己便该收手了,还用等张师弟求饶?”
张青城忙道:“陆师姐,这不怪白师姐、童师姐和史师姐,是我自己狂妄。”
秦湘云道:“张师弟不在意就好,就当是师姐弟间玩笑耍子了。”
眾人又说笑了一阵,只见一个小道童前来向眾人说道:“诸位师姐、张师弟,开饭了!”
眾女听了顿时就欢喜起来,赵碧君道:“张师弟第一次来玉素观吃饭,师父肯定是吩咐厨房做了好吃的!”
秦湘云道:“张师弟,走,我们吃饭去!”
眾人来到饭厅,但见一条大长桌子上已是摆满了饭菜,虽是一桌素食,但菜品却不少,花样繁多。玲瓏同玲心坐在上首,秦湘云一眾女弟子纷纷向二人见礼,玲瓏只是点头回应。
张青城对玲瓏早有敬服之心,此时当著眾人之面虽还有些羞涩,但也不得不上前向玲瓏躬身下拜,口称:“师父!”
玲瓏颇为动容,但也只是一瞬,隨即便气定神閒,点头道:“嗯。”
玲心道:“青城,快坐!早该让你来玉素观与你眾位师姐们亲近亲近了,你也是我齐云派的弟子,不该区別待之,以后你和眾师姐们就隨意相处吧!不过,你们到底男女有別,该规避的切记要规避,可不得有越矩的事!正所谓眾口鑠金,人言可畏,切莫生出口舌是非来,坏了我们齐云派的声誉!”
张青城同秦湘云眾女听了这话心下均是欢喜不已,当即一齐应道:“是!”
玲心道:“吃饭吧!”
眾女当下便往左边一排坐了,推张青城居中坐了,右侧则是一排道童。张青城此番与眾女同食自不免有些羞窘,眾女倒是吃的甚是香甜。
赵碧君笑道:“今天托师叔和张师弟的福,师父才捨得做这么多好菜!”
秦湘云见张青城举筷不定,说道:“张师弟,你吃呀!”
张青城忙道:“我在吃。”
玲心见状,嘆道:“这都是我的错了!青城入门这么久,还这么拘束,不过以后与大家相处融洽亲近了也就好了。”
陆晚晴夹起一块竹笋放到张青城碗里,说道:“张师弟,吃菜!別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
秦湘云等女跟著都往张青城碗里夹了菜,装得他碗里满满当当。张青城受宠若惊,只觉玲心慈厚如至亲,玲瓏自是良师,眾师姐们也都无不喜欢自己,感慨自己能入齐云门下实乃三生有幸。转念又想到若非父母惨死,自己又焉能拜入齐云派门下?心中感慨万千,也不知是福是祸,该喜该悲,一时间五味参杂,情难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