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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尘子道:“问可问,非常问!道可道,非常道!不知四位施主想要问什么道?”

石逍冷冷地道:“武道!”说罢便出手將身旁桌上的一个小茶杯扫飞了出去,小茶杯蕴含著石逍三分內劲,旋转著如陀螺一般,又劲又疾,飞袭向忘尘子胸膛。

忘尘子万料不到石逍见面就出手袭击,匆忙间疾出两指,轻轻巧巧地將茶杯捉住夹在指间,茶水並没有洒落一滴出来,微微一笑,说道:“老道对暗器上的功夫造诣甚浅,不过尚能勉力而为,幸得未有貽笑方家!四位施主远道而来,请先稍坐吃杯茶。”说罢便为陶天涯等四人倒了四杯茶。

石逍心中不禁一惊,適才他虽然只使了三分內劲,但忘尘子不过是三阳教区区一个分坛坛主竟有此能为,化解茶杯上的劲力而使茶杯不碎,委实出他意料之外。

陶天涯却还想再试探忘尘子,浅尝一口便道:“老道长,你这茶里怎么有股奇怪的味儿?”

忘尘子一愣,说道:“这茶是老道刚沏不久,怎么会……”

陶天涯道:“老道长不信可闻闻!”说罢便將茶杯往忘尘子掷了出去,他这次却是使出了五成內劲,力道不轻。

忘尘子疾出五指接住,虽然化解了陶天涯的內劲,但却將杯中茶水溅了出来,泼在了他衣袖之上。

忘尘子也不动怒,反而赔笑道:“老道年纪大了,手颤拿得不稳,让四位施主见笑了!”说罢又对杯轻闻了一下,说道:“这杯茶中並无异味,想是施主闻差了!”

裴秋山这时却瞧出忘尘子在掩藏实力,故意示弱,当下便道:“那老道长不妨再闻闻在下这杯!”说罢施九成劲力將茶杯向忘尘子掷出。

裴秋山这杯去势更劲更疾,已似是离弦之箭,破空而去。忘尘子识得厉害,不敢大意,脚步一错,运气一鼓,出手將茶杯握住。却不料,忘尘子內力到底还是稍逊一筹,他虽然已运尽全力了,却还是未能消去茶杯袭来的劲力,以致茶杯在他手中撞得稀碎,人也被衝击得后退两步。

忘尘子尚能沉得住气,他手下十来个弟子却是忍无可忍了,一齐仗剑抢进屋中,气势汹汹地將陶天涯等四人围定。

原来那知客道人早已瞧出陶天涯等四人来者不善,当即便將师兄弟叫来候在屋外了,这时见裴秋山如此羞辱忘尘子,他们哪里还能按捺得住?

忘尘子却向眾弟子喝道:“不得无礼!还不快把兵刃收起来?”

眾弟子不敢不依,只得强忍怒气收了剑,忘尘子又道:“去重新为四位施主沏一壶好茶来!”

史四友道:“茶就不必了!最后还有一件事想请教老道长。”

忘尘子道:“施主请讲!”

史四友道:“我看你们道观里香火不错,这一年下来的香油钱肯定不会少吧!然则忘尘子道长你们又是修道之人,无妻无子,每日粗茶淡饭,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呢?我很好奇这些钱你们又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忘尘子门下大弟子听了这话便即叫道:“好啊!你们四个敢情是来打劫来著!打劫居然打到我们天玄观来了,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其他几个弟子听了这话又都是一齐拔剑出来,只待忘尘子一声令下了。

陶天涯冷笑道:“这么说来你们这天玄观倒是龙潭虎穴了?”

那大弟子叫道:“良人施主来了,这里是仙山福地,你们这些强盗来了便是龙潭虎穴!”

忘尘子又喝道:“住口!不得再多言!你们全都退出去!”

大弟子不服,大叫道:“师父!”

忘尘子不再理会眾弟子,眾弟子並未奉命退出丹房他也不计较,和和气气地向陶天涯等四人说道:“四位施主,常言道无財不养道,我等修道之人虽是食能果腹,衣能蔽体便足矣,但是道观中一应开销也是不少。剩余的钱財也將拿去救济困苦百姓,这是我等修道之人的本分,当然也会自留一些以备灾年。四位施主若是路途艰难,老道可相赠四位施主些许盘缠。”

陶天涯、裴秋山、史四友三人见忘尘子如此隱忍求全,倒是心生不忍,不想逼人太甚,有意善罢。

石逍却是不留余地,当下又冷冷地道:“我们要是想把你们天玄观所有的钱財都借走呢?”

那大弟子怒道:“那就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话间,一剑刺向石逍的背脊。

陶天涯在侧,瞧见那弟子袭击,当即一刀將他长剑挑开,一掌拍向他胸膛。忘尘子门下二弟子、三弟子隨即一齐出剑往陶天涯手臂上斩去。

忘尘子一晃而上,拂尘一抖,捲住二弟子与三弟子剑身带走,喝道:“都住手!”

那大弟子却因此中了陶天涯一掌,被震出了门外,所幸陶天涯並未下死手,他伤得並不重。

石逍隨即一掌拍向忘尘子后背,叫道:“妖道!看掌!”

忘尘子迫不得已,反身一掌迎上,两掌相接,各自退了几步,忘尘子也跟著退出了门外,石逍隨即又抢了出去。

忘尘子门下眾弟子见石逍不讲武德,再次动手偷袭,一齐挺剑往陶天涯、裴秋山、史四友三人攻去,双方旋即短兵相接斗在一起。但忘尘子门下眾弟子哪里敌得过丐帮三大长老的攻势?甫一交手便被压在下风,丹室中狭窄,他们也施展不开身法,迫得急往屋外避,后面四个稍慢的人旋即被陶天涯等三人所伤,弃剑倒地。

石逍此时已出单刀,攻势紧密,迫得忘尘子遮来避去,十分侷促,拂尘拂丝已被削落大半,威力大减。

忘尘子武功虽然有些造诣,但比起石逍这等高手还是差得太多,在石逍攻势之下丝毫无还击之力,闪来避去,好似风中残烛,岌岌可危。须臾,忘尘子门下所有弟子及杂役道人都被惊动过来了,二十来人有的拿刀,有的拿剑,有的拿扁担,有的拿菜刀,一齐往陶天涯等四人攻去。

其中一个弟子见忘尘子在兵刃上吃了亏,当即將兵刃拋向他,叫道:“师父,接剑!”

忘尘子隨即將拂尘往石逍劈面掷出,迫得他回刀一挡,趁机抄手將剑接住,旋即就顺势斜划过来架开石逍紧隨而至的一刀快攻。二人一个攻得紧,一个防得快,应变皆是妙到毫顛,不分轩輊。忘尘子一剑在手,情势稍有改观,但依旧是闪来避去,守多攻少,甚是凶险。

忘尘子门下眾弟子情势就更不容乐观了,他们虽然人多,但陶天涯、裴秋山、史四友三人犹如虎入羊群之势,当者披靡,顷刻间便有一半人伤在他们手下了。但是他们三人也並未下死手,也只是伤得那些人无再战之力而已。

忘尘子门下大弟子、二弟子、三弟子等五个人功夫有些造诣,靠著其他人牵制,靠著身法游走,一口长剑有守有功,尚能撑得一时。

恰在这时,只听观外有呼喝之声传来,紧接著丐帮眾弟子们攀墙爬壁,跳下围墙,纷纷杀入小院里来。

忘尘子见状,情知大势已去,想弃观逃走也是不能够了,当即大叫道:“丐帮四位长老请停手!大家都住手!老道有话要说!”

陶天涯听了当即叫道:“石长老、裴长老、史长老,大家都住手!”

陶天涯一叫,丐帮一方便全都停了手,忘尘子一方一个个扶伤拖残退到一边。

忘尘子道:“久闻丐帮以侠义立帮,丐帮弟子锄强扶弱,行侠江湖,无愧於天下第一帮之称!然则我天玄观与丐帮素无瓜葛,且又不曾行凶作恶,为害一方,四位长老何故如此咄咄逼人?”

陶天涯冷哼道:“你们乃掛羊头卖狗肉的假道人!名为天玄观,实则是三阳邪教的一处秘密分坛,我们有备而来,你休想狡辩!”

忘尘子面如死灰,並不狡辩,嘆道:“即便如此,我三阳教自立教以来便与混元教相爭不下,极少在江湖上生事,也更未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这江湖乃是江湖人的江湖,你们丐帮难道就容不下別的帮派了吗?四位长老今日若是定要挑了我天玄观,他日我三阳教卓教主定会向贵帮討个说法。届时三阳教与丐帮两大势力起了仇杀,势必会在江湖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还请四位长老三思!”

石逍怒道:“老妖道,你巧言令色!你三阳教前任教主傲千鉞为图霸江湖,杀害我丐帮冯长老,又杀害少林、武当、全真教三派高人,还有长江盟陈建业,诸般罪行已由你教长老楼明月招认出来,要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你这个鸟窝?”

忘尘子惊道:“有这等事?贫道身为三阳教分坛坛主何以闻所未闻?”

裴秋山道:“楼明月为我们生擒且已伏诛!她已把你们的罪行和大巢小窝全都供出来了,我们丐帮自当號召各大门派合力將尔等一举剷除!老道,你想怎么了断?”

忘尘子忙道:“贫道还是不敢相信此事!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陶天涯道:“你只是个待命行事的小坛主而已,这种大事方才筹谋,也许还不到你知道的时候。”

忘尘子神色更暗,嘆道:“若果真如此,那贫道便无话可说了!只不过罪在贫道一人,我这些年轻弟子们从未乾过什么坏事,而且他们之中大部分根本不知道自己乃三阳教中人,恳请四位长老网开一面放过他们一条生路,贫道愿以死谢罪!”

忘尘子眾弟子听了纷纷啼哭哀求,甚是悲戚。

忘尘子道:“你们且听著,我们三阳教乃白莲教分支,即便我们没有行凶作恶,被正道人士认定为邪教也不算冤!为师本不该收你们入门,让你们置身於危地。如今若能以为师一条残命换来你们生路,也算为师为你们稍赎其罪。你们各自也学得了一身本事,离开天玄观后自行谋个正经之事安身立命,切莫在插手三阳教的事了。”转向陶天涯等四人又道:“四位长老,上天有好生之德,丐帮又是名门正派,谅来不会赶尽杀绝吧?”

陶天涯道:“那是当然!”

忘尘子点点头,望空念道:“无量天尊!”话音一落,挥剑往脖子上一抹,割破了喉咙,倒在大弟子怀里,抽搐几下便即气绝而亡。

天玄观眾弟子阻止不及,围住忘尘子嚎啕大哭,悲痛万分。

陶天涯、裴秋山、史四友三人慨嘆不已,待得天玄观眾弟子们伤心一阵后便將他们尽数驱逐出观,而后又从天玄观搜出四千多两银子。丐帮眾人大喜过望,收了银子,放一把火,將天玄观付之一炬。

陶天涯一眾人烧了天玄观后,也怕惊动官府来查,並不敢在潁州多作停留,隨即动身前往河南汝寧府,剿灭三阳教在汝寧府的秘密分坛。

三阳教这处分坛却是一个盘踞在汝寧府地界上的一个江湖左道帮派,丐帮眾人赶到时,他们早已卷了金银细软逃得无影无踪了。

史四友道:“看来定是天玄观的那些妖道们將消息传给他们了。”

裴秋山道:“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天玄观三十几號人也不能尽皆杀了吧,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如此行径又与邪教有何区別?而且帮主是一定不允许我们这么做的。”

陶天涯道:“只是这消息一经传开,我们接下来只怕一个个都要扑空了!”

石逍道:“邪教分坛可以丟,总坛却是万万不会丟!邪教总坛是他们举行邪恶仪式的地方,那里有歷任教主的埋骨之所,也有邪教歷任教主修炼邪功的禁地,还有匯聚各地分舵矇骗所得钱財的藏宝库,我相信卓自瀟一定会死守这个地方。如果卓自瀟把总坛都丟了,那么他以后还能服眾吗?还有脸在江湖上混吗?”

史四友道:“要打邪教总坛势必是一场腥风血雨之战,我们只有同帮主好好商议再做决定。”

石逍道:“我们只要揭穿三阳教的阴谋,除了少林、武当、全真教和长江盟以外,其他门派也势必会纷纷响应!届时天下英雄共诛三阳教,何愁三阳教不能灭?”

裴秋山道:“正是!傲千鉞与卓自瀟倒行逆施,意图祸乱江湖,人人得而诛之!我们丐帮此番必定一呼百应,领袖群伦!”

陶天涯却道:“这般也不见得是好事!兵在精而不在多,真要召集这么多人的话,那闹的动静可就不小了。如果惊动到朝廷,还以为我们要聚眾谋反呢!”

史四友道:“这倒也是!我们丐帮自不必说,长江盟的人也不在少数,陈建业为傲千鉞所害,陈玉郎势必会倾巢而出为父报仇。”

石逍道:“这些事等见了帮主再议,我们立即赶往邪教下一步分坛。邪教这些分坛居然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来了,简直欺人太甚!”

裴秋山道:“石长老说得对!我们得赶在他们报信之人的前面去,绝不能让他们一个个都把从老百姓手上坑蒙拐骗来的钱財都捲走跑了,与其便宜了他们,还不如夺来我们自家兄弟们受用。”

陶天涯道:“特別是今年山西太原府遭了旱灾,我们太原分舵的弟兄们饭都吃不饱,我们夺多些钱財回来交给他们活命也好!”

陶天涯、石逍、裴秋山、史四友四人商议妥当后,当即率眾连夜出发前往南阳府,剿灭三阳教下一处秘密分坛。三阳教这处分坛却是在南阳府城中,坛主名叫曹锦才,是城中一个富户,经营著几桩买卖,颇有资財。

丐帮眾人赶到之后已是半月之后了,所幸曹锦才还未卷財逃走,但他家业皆在城中,陶天涯他们自也不敢轻举妄动,当街行凶。

陶天涯等四人只好率眾先到丐帮南阳分舵落脚,再慢慢谋划良策。岂知陶天涯他们赶到分舵后便大吃一惊,院中一片狼藉,二十来个分舵乞丐负伤躺在地上呻吟,一见到陶天涯等人赶到便急忙叫屈诉苦起来。

原来曹锦才竟早已收到消息,先发制人,带人来袭击了丐帮分舵,挟持走了分舵舵主马子超及分舵二十多个好手,並留书让陶天涯等人到南阳城郊西面十里地的樺树林火併。

陶天涯等四人当即安排几个弟子留下照顾南阳分舵受伤的弟子,然后又率眾赶到樺树林赴约。此时樺树林中黄叶如毯,覆盖了大地,树枝上光禿禿的,一览无遗,一进林子便瞧见一大群人伏在远处了。

陶天涯等四人率眾赶到近前,曹锦才也率眾押著丐帮南阳分舵的弟子迎了出来,双方一照面都是一齐亮出了兵刃,怒目相峙。

丐帮南阳分舵的弟子一见到陶天涯等人自是欢喜不已,纷纷喊叫个不停,曹锦才命手下眾人一番呵斥才算压住了。

但见这曹锦才身材瘦削,四十岁来年纪,面色蜡黄,好似是一个重疾缠身的病夫一般,但他却擒著一口鬼头大刀,少说也有二十来斤重,令人嘖嘖称奇。

史四友打量他一番后,便即冷笑道:“我倒以为邪教南阳分坛坛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原来竟是你这等獐头鼠目的小贼!凭你也敢欺辱我丐帮分舵?”

裴秋山道:“史长老,你这话就不对了!邪教妖人本来个个都是贼头贼脑,獐头鼠目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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