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机关算尽终成妄 孽海侠风
碧蓝、碧烟二女均无异议。用过早饭后,三人出了镇子才走不远便见到碧瑶牵马在大道上相候。郭逸云、碧蓝、碧烟二女均是欢喜不已,唯有碧烟一人惴惴不安,羞於见碧瑶。所幸碧瑶並不提昨夜之事,只向郭逸云说道:“郭逸云,多谢你照顾我四师妹和五师妹。翠微谷也快到了,接下来的事就不劳烦你了。”
碧蓝忙道:“二师姐,你就让郭公子同我们一起去吧!”
碧烟也鼓起勇气想劝说,碧瑶早已沉声道:“你们两个都闭嘴!”转向郭逸云又冷冷地道:“你走不走?”
郭逸云忙道:“碧瑶,你別生气,我走就是了!”
碧瑶不再理会郭逸云,率碧蓝、碧烟二女上马走了。碧烟心生不忍,不住回头看郭逸云,但见他愣在原地,惆悵失落已极,她心中一酸,眼圈不自禁地红了。
三女赶了半日路,越走越荒僻,最后来到一片深山老林的峡谷之中,遥见谷中依山傍水建著一座大庄园。
碧蓝喜道:“二师姐,那里有户人家,看起来好有钱的样子,咱们正好过去討口热茶喝。”
碧瑶却道:“就在那里,我们已经到了。”
碧烟惊道:“这里就是那恶人的家呀!”
碧瑶道:“走吧!”
碧蓝忙道:“师姐,咱们不等师祖到了再一起去吗?我们三个敌得过他们吗?”
碧瑶道:“你们俩要是怕死的话,那就留在这里等师祖。”
碧蓝二女只得默默跟在碧瑶身后,將近山庄时,碧蓝又道:“二师姐,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难道不应该是悄悄的吗?”
碧烟也道:“对呀!师父和大师姐在他们手上,我们投鼠忌器,自然要小心些!最好是等到了晚上悄悄的溜进去,再想法子將师父和大师姐救出来。”
碧瑶沉声道:“你们平时练功不认真,这会儿见了抓走师父的仇人还畏畏缩缩的,看来师父也是白疼你们一场了。”
碧蓝二女听了这话均是羞得脸色一红,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跟在碧瑶身后逕自震开大门闯了进去,但见杜惊先早领著二十来个好手在院中列阵而待,一个个手持兵刃,气势汹汹。
碧蓝、碧烟二女见杜惊先一方人多势眾惊惧不已,慌忙拔剑出鞘待战,碧瑶则若无其事,只冷冷地向杜惊先道:“我师父和大师姐呢?”
杜惊先道:“你们这次若是来喝我徒儿与碧凝的喜酒,那我“天寧庄”欢迎之至,但你们若是来抢人的话,那我就只能宝刀伺候了!”
碧蓝咬牙道:“你少废话!好好的把我师父和大师姐送出来,不然我二师姐就杀得你这里片甲不留!”说了这话便又躲到碧瑶身后去了。
杜惊先呵呵笑道:“这位姑娘倒是勇气可嘉!”
王玉儿既未同来,碧瑶自也懒得给碧蓝与碧烟演什么戏了,於是便道:“我要先看看我师父和师姐。”说完便向杜惊先使了个眼色。
杜惊先道:“既然你们不是来捣乱的,我天寧庄自当以礼相待。请!”
三女隨后跟著杜惊先来到庄中后院的一间厢房外,但见麻香姑与碧凝二人皆在屋中,並无伤痛,倒也不像是被囚禁之人。
碧瑶、碧蓝、碧烟三女急忙进房相见,碧瑶更是向麻香姑跪拜道:“师父,弟子无能,害您失陷敌手,您老人家受苦了!您没事吧?”说著眼泪簌簌而下,她这番倒非是虚情假意,而是出於愧疚之情。
麻香姑扶起碧瑶,温言道:“没什么大事,这也怨不得你!我只是被这帮贼子下了软筋散,使不出功力而已,你师祖呢?”
碧蓝道:“师父,师祖还没有来呢。”
麻香姑听了又气又急,顿足道:“碧瑶,你好糊涂!我一把老骨头死不足惜,碧凝自作自受,怎么著也是她自己活该!如今你们三个姑娘家又到这里来自投罗网,万一……可怎么了得?”
碧瑶道:“师父不必担心!师祖很快就来了,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吃他们的东西就好,待得明日午时师祖还不来,我们再杀出去不迟。”
麻香姑道:“不能等到明天了,这些贼子处心积虑想引师父下山来定是另有图谋!”
碧烟惊道:“师父,他们有什么图谋?”
碧凝含悲道:“都是我的错!害了师父和你们,又惊动师祖不得安寧,我对不起你们!我是师门的罪人!”
碧烟奇道:“大师姐,那个姓萧的不是喜欢你么?怎么也把你关到这里来了?”
碧凝含泪道:“那萧君何原来是个偽君子,我……我应该是被他骗了!来到这里之后他就撇下我带人又走了。”
麻香姑怒道:“本来就是!那贼子引诱你私奔出逃,其目的就是为了算计我们,最后引你们师祖下山,欲將对我们王屋派不利!”
碧蓝惊道:“那可糟了!师祖也下山了,玄女宫只有三师姐她们守著,不知道敌不敌得过萧君何那些贼人?”
麻香姑嘆道:“这就很难说了!以我猜想这帮贼子不是混元教便是三阳教的人,这些邪教之徒一旦得了势便会打起称霸江湖的主意,如今丐帮刚才遭了难,没想到第二个会是我们王屋派!真是让人料想不到!”
碧瑶道:“弟子倒没有想到这一点。师父,那我们须得儘快设法逃出去。”
麻香姑嘆道:“这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碧蓝將乾粮拿出来,说道:“师父,我带了饼来,你们饿的话就吃一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他们打。”
麻香姑脸色一沉,没好气地道:“我中了贼子的五香软筋散,吃得再饱又有什么用?平常时你们一个个都偷懒不刻苦练功,现在没一个能指望得上,一群饭桶!”
碧蓝、碧烟二女顿时羞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碧瑶也装作埋头羞惭,不发一言。
麻香姑却又向碧瑶说道:“碧瑶,你天资聪慧,又得你师祖亲自教导,將来必定能继承你师祖的武功绝学,所以这次你休要为了我们而不顾自己的性命。我们三个死便死了,但是你一定要活著逃出去,如此我王屋派將来才后继有人。”
碧瑶羞愧不已,含泪道:“师父,弟子……”
麻香姑道:“其实这杜惊先与萧君何的武功皆不足为虑,我若功力恢復了要胜他们也不难,怕的就是他们还有一个躲在暗处没有现身的蒙面女高手,那日我就是败在她手上了。不过这几日却没再看到她的身影了,如果她赶去王屋山了,那我们倒是能与他们一战。但是那女高手当真要去了王屋山,你师祖又不在,就怕碧心她们应付不了!也不知师父她老人家现在何处!”说罢长嘆一声,忧心不已。
碧瑶道:“师父,既然杜惊先还打著萧君何与大师姐亲事的幌子,不跟我们撕破脸,那弟子先去探探他们的虚实,若师父说的那个女子不在,我们就立即动手。”
麻香姑道:“嗯。不过你要小心些,切莫也中了他们的五香软筋散。”
碧瑶点点头,正將走时,碧蓝忙道:“二师姐,我也跟你去。”
碧瑶未开口,麻香姑沉声道:“你跟去添乱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碧瑶来到客厅,但见杜惊先早已率眾在此恭候了,一眾好手忙向碧瑶行了参拜堂主之礼,碧瑶也向杜惊先拜道:“参见杜长老!”
杜惊先道:“你还没有王玉儿的消息么?”
碧瑶道:“虽然我师祖现在还没现身,但我敢肯定她一定是来了,萧君何有足够的时间在天月宫里寻找真经。杜长老,你还是带“乾字堂”的人赶紧走,不然待我师祖她来了那就迟了。”
杜惊先道:“不急!本长老还另有妙计!”
碧瑶惊道:“你还想怎样?”
杜惊先笑道:“此乃计中有计的连环计,即便萧君何空手而归,我们这边也还能再搏上一搏。”
碧瑶道:“你想跟我师祖交手?就凭你?”
杜惊先道:“不能力敌就智取,谁说打败一个人就一定要靠武功?你们畏王玉儿如鬼神,本长老可不怕她!”
碧瑶道:“你打算用什么阴谋诡计来对付我师祖?”
杜惊先怒道:“你口口声声叫王玉儿和麻香姑师祖师父,我看你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把自己当成王屋派的人了。以防万一,本长老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碧瑶急道:“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师……王玉儿她功力深不可测,说她是当世绝顶高手也不为过!你斗不过她的,你带“乾字堂”的人快走吧!”
杜惊先沉声道:“你好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本长老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发號施令了?你以为你武功比本长老高上那么一点儿就可以肆无忌惮,隨意以下犯上了吗?本长老治不了你,难道教主和尊使还治不了你?你胆敢不把本座放在眼里!”
碧瑶忙道:“属下不敢!”
杜惊先冷哼道:“量你也不敢!本长老的命令只管奉命执行便是,不得再有任何质疑!”
碧瑶咬牙道:“是!”
恰在这时,两个好手惊慌失措地奔过来稟道:“杜长老、堂主,不好了!王玉儿杀进来了!”
碧瑶惊道:“杜长老,我师祖来了,你们快走!”
杜惊先冷笑道:“走?哼哼!老妖婆来得正好!”
碧瑶咬牙道:“你既要找死那也由得你,你可別指望我会暴露身份救你。”
杜惊先冷哼一声,不理碧瑶,率乾字堂眾好手奔了出去。
碧瑶无奈,急忙回到厢房里见了麻香姑、碧凝、碧蓝、碧烟四人,说道:“师父,师祖她来了!”
麻香姑大喜道:“那我们也杀出去!”
麻香姑当即率四弟子来到前院与王玉儿相见,但见王玉儿傲然屹立在广场上,威风凛凛,杀气迫人,场上已有四人横尸於地,个个口鼻兀自血流不住,死状极其痛苦,下手不可谓不狠辣。杜惊先一方则凝神待战,战战兢兢不敢近前,似乎也为王玉儿神威所慑。
杜惊先道:“王宫主,你也看到了!我何曾伤过你门下弟子一丝一毫?实实在在是因我弟子喜欢上你徒孙碧凝姑娘了,他们二人情投意合,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姻缘!王宫主奈何要棒打鸳鸯?奈何要动雷霆之怒?王宫主如今杀了我手下四条人命,好好的喜事却变成丧事了!”
王玉儿森然道:“萧君何那小贼已被本宫处以极刑了,你还敢在此糊弄本宫?你们把本宫调离天月宫,企图盗取我王屋派的玄臻真经,这种愚蠢的诡计亏你们也想得出来!混元教难道没有人了吗?说!冷凌锋那廝藏在哪里?若有半句虚言,本宫便將这里夷为平地,鸡犬不留!”说罢便拋出一物丟在杜惊先面前。
那是一块绸布包裹的物事,叮噹一声响,里內像是什么兵刃。杜惊先听王玉儿这般说了,心下已然猜到几分,打开绸布一瞧,果然是萧君何的那对三尖短刺。碧凝瞧了不免心中大痛,明知萧君何虚情假意欺骗了她,但她还是情难自已。
王玉儿厉声喝道:“快说!冷凌锋那廝躲在哪里?”
杜惊先道:“我们圣教总坛在天山,教主自然是在天山了。王宫主想要见我们教主,那便劳驾你前往天山一趟了。”
王玉儿怒道:“找死!”
叫声中她人已一晃而前,犹如鬼魅一般往杜惊先抢近,一爪闪电般的往他咽喉抓到。杜惊先早有防备,但见王玉儿身形一动,他便旋即往后急纵跳开,一个天寧庄好手登时为王玉儿爪风所摄,相隔三尺便硬生生地被王玉儿摄了过去,不由自主地將咽喉送到王玉儿利爪之中。王玉儿收劲一拧一掀,那人隨即撞倒三个人一齐飞跌了出去,重重摔倒两丈开外。喉咙被王玉儿所伤之人立时毙命,其余三人鲜血狂喷,眼见也是不能活了。
杜惊先一眾人见王玉儿功力惊人,出手狠辣,畏惧万分,仓皇往庄后奔逃。王玉儿却不肯罢休,身似青烟,如影隨形,云袖翻飞,势若千钧,天寧庄眾好手擦著便残,挨著便死,顷刻间便有七人折在王玉儿手中。
其余十来个好手见逃不过王玉儿,迫不得已反身迎战,诸般兵刃一齐向王玉儿攻到。这一眾好手皆是奋力拼死一战,不可谓不狠,但面对王玉儿这般绝顶高手却无异於飞蛾扑火一般。但见王玉儿腾身来去,云袖如光似电,堪比刀斧,或后发先至,或先声已夺人,那些人的兵刃根本近不得王玉儿之身,皆已被王玉儿云袖所伤,或残或死,顷刻间便倒了一地。
杜惊先瞥眼往后瞧了,顿时惊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与王玉儿交手一战,只恨爹娘少生了一双腿,没命地往山庄后面逃窜。王玉儿当即率麻香姑五人疾追而上,杜惊先轻功倒是不弱,他奔逃在先,王玉儿身若飞燕,虽然不断与他拉近距离,但却还是让他逃入天寧庄后山之下的一个山洞之中了。
那山洞一人来高,五尺来宽,深不见底,杜惊先逃入进去便不见了踪影。
麻香姑唯恐杜惊先有陷阱暗算,忙向王玉儿道:“师父,小心贼子有诈!”
碧烟也道:“是啊!师祖,您千万不能以身犯险,还是让徒孙们先探路,瞧瞧虚实再说。”
王玉儿却道:“纵然洞中是龙潭虎穴,本宫又何惧之有?你们怕死便待在这里!”语音一落,人已晃身进入山洞中去了。
麻香姑无奈,只得率四弟子紧隨王玉儿进了山洞,六人穿过一条四五丈长的洞道后,眼前豁然开朗,乃是一个硕大的天然石窟,但见杜惊先手持一根火把,站在东面尽头一块巨石之上,哈哈笑道:“王宫主,我在这石窟之中已布满了火药,只要你敢妄动一步,我便点燃这些火药,大家同归於尽!即便王宫主武功修为登峰造极,出神入化,那也终究是血肉之躯,一样会被炸得粉身碎骨,葬身於这石窟之中!”
王玉儿早已见到身周摆放了不少木桶木箱,她一袖拂翻一口木箱,果然见到里面儘是黑漆漆的火药粉,一股硝磺之气也隨之扑鼻而来。
杜惊先得意地道:“怎么样?王宫主,我没骗你吧?”
王玉儿面若寒霜,又气又怒,但当此情形她也无可奈何,只得咬牙狠狠地道:“你滚吧!本宫今日便饶你一条狗命又有何妨?”顿了一下又道:“本宫隱退江湖已二十年,本打算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中事,没想到你们居然非要引本宫出山,那你回去给冷凌锋带个信,请神容易送神难,接下来就让他迎接本宫的雷霆之怒吧!”
杜惊先哈哈笑道:“我不惜暴露圣教分堂引王宫主前来可不是为了自寻死路的!”
碧瑶怒道:“恶贼!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杜惊先道:“实话告诉你们,我所作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王屋派的玄臻真经,正確的说是从你们王屋派创派祖师留下的原经,而非是经过你们王屋派后人歷代掌门人增刪篡改过的真经。王宫主今天你若是不交出来,那便只好让你们葬身於此了!而你们王屋派今日精锐尽丧,从此也將同你们全真一脉其他三支一样没落失传了!孰轻孰重,还请王宫主细细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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