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情丝綰隱忧 孽海侠风
夏柔哭道:“范叔叔,求求你放过我好么?”
范敬如忙將夏柔搂入怀里,嘶声道:“不!柔儿,我捨不得你!没有你,我活不了!”
夏柔嘆道:“要是当初你没救我多好?为什么那年你又不让我病死?”
范敬如道:“柔儿,你別这么说!你心里还是爱著我的!我知道你只是见了年轻男子一时心动罢了。柔儿,只要你答应不撇下我,我让你现在去喜欢那云松扬如何?等你玩够了以后就回到我身边来好么?”
夏柔心中一喜,忙道:“真的?”
范敬如道:“嗯。这就好比你以前想吃那孔雀肉一样,费尽心思吃到后觉得也不过如此,最后还是觉得鸡腿好吃。柔儿,咱们各退一步怎么样?”
夏柔不语,已是默认了,心想既然摆脱不了范敬如,不如退而求其次,能与云松扬相守一刻是一刻。
此后,范敬如果真便不再干涉夏柔亲近云松扬。午饭过后,夏柔得偿所愿与云松扬一起寻街探查,说是探查,其实不过是夏柔让云松扬陪她逛街游玩罢了。
其实云松扬与夏柔二人均是互生情愫,也只差最后一层纱纸没有点破了。事有凑巧,也是他二人缘分到了,街上一个赶车的马儿不知因何突然受了惊,横衝直撞起来,惊得街上行人慌忙避闪。夏柔一心都在云松扬身上,丝毫没有察觉马车冲了过来。
云松扬惊道:“夏姑娘,小心!”说话间拉起夏柔便闪过一边。
云松扬正要鬆手时,夏柔便紧紧攥住不放。云松扬被夏柔温润如玉的縴手握住,脸色一红,心中一盪,竟也不捨得鬆开,顿时便將道家那些清心寡欲,修身养性的教条拋到九霄云外去了。这正是男追女隔重墙,女追男隔重纱,男欢女爱,人之天性使然。
云松扬与夏柔这时均是埋头害羞,谁也不开口说话,谁也不知道说什么。二人就这么牵著手从镇南走到镇北,又从镇北走到镇南。
夏柔道:“云大哥,我们怎么这么快就走到头了?”
云松扬道:“是啊!柔儿,我们再走回去。”
夏柔不禁噗嗤一笑,说道:“云大哥,我脚都走累了,我们到城外去找个清静的地方坐一会儿好么?”
云松扬道:“好。”
二人又牵著手走到镇外一处山岗上,选一处光洁的山石坐了。此时山风拂过颇有几分寒意,云松扬也不是个呆子,当下便將夏柔揽入怀里,紧紧搂著。夏柔娇羞无限,埋头在云松扬胸膛不敢瞧他。
二人久久无言,夏柔忍不住抬头瞧云松扬,但见他双眼望著远山出神,若有所思,当下问道:“云大哥,你在想什么?”
云松扬道:“柔儿,我在想我们的將来呀!”
夏柔奇道:“我们的將来?”
云松扬道:“是啊!我现在有了你,自然不能再跟从前一样了。你是个姑娘家,让你待在丐帮和一群叫花子在一起终究不好。柔儿,我虽然不是什么富家子弟,但是凭我的本事,一定不会让你跟著我受苦的。以后你想闯荡江湖,行侠仗义,我便陪著你一起踏遍神州大地。你要是想归隱山林,我武当派也有田產,我们俩男耕女织也可衣食无忧。”
夏柔听得神往不已,心中一酸便即流下泪来,说道:“云大哥,你真好!”
云松扬忙道:“柔儿,你怎么哭了?”
夏柔道:“云大哥,我没事,我是高兴的。云大哥,我有一件事先要告诉你。”
云松扬道:“什么事?”
夏柔道:“云大哥,你知道我一个女孩子家自小流落到丐帮中,我在那种地方能活著长大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至於……其他的事,想想都是奢望!云大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云松扬自然明白夏柔言中之意,非但没有一丝嫌弃夏柔,反而將她搂得更紧,更加怜惜了,抚著她秀髮道:“柔儿,命运如此,这怪不得你!以后但叫我云松扬有一口气在便绝不会让人再欺负你!”
夏柔泪水更急,哭道:“云大哥,谢谢你!”
云松扬道:“柔儿,別哭了!”说著便捧起夏柔俏脸为她抹泪,瞧著她那樱红的小嘴,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二人这番相拥相亲都不禁有些意乱情迷,难以自持,只是云松扬想的是:“绝不能让柔儿以为我是个轻浮的浪荡子。”夏柔也在想:“绝不能让云大哥看出我是个隨便的女人。”
二人这般一想又羞涩地相拥而坐,相互问些彼此过往的事,一直到了黄昏才携手回城。晚饭过后,范敬如又悄悄將夏柔叫到客栈外远处的无人角落里。
夏柔道:“有话快说,你別老是这样!万一被人瞧见,我……立刻就去死!”
范敬如冷笑道:“你今天跟云松扬亲亲我我好不快活!你跟我怎么就没这样子过?你休想骗我,我可全都看到了。”
夏柔脸色一红,说道:“不是你让我……玩玩的吗?”
范敬如怒道:“我是让你玩,但没让你当真跟他谈情说爱,山盟海誓!”
夏柔急道:“我没有山盟海誓!”
范敬如塞给夏柔一个小纸包,说道:“这是合欢散,你悄悄给他吃下去,然后你就可以得偿所愿和他顛鸞倒凤了,就当是让你尝尝鲜,这之后你就跟他一刀两断!”
夏柔又羞又怒,將纸包往地上一甩,咬牙道:“范敬如,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齷齪?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吗?”
范敬如道:“我齷齪?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呸!”重重啐了夏柔一脸唾沫便走了。
夏柔伤心难过良久方才平復过来,抹乾眼泪,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客栈赶。行不多时,夏柔正见到云松扬和本舵两个弟子一起出门来寻她,心中不免吃了一惊,正思忖如何撒谎遮掩时,云松扬迎上前急道:“柔儿,出事了!”
夏柔惊道:“云大哥,出什么事了?”
云松扬道:“回去再说。”
夏柔隨云松扬急急赶回客栈,来到马蹄花房间,但见石逍、范敬如与眾弟子都聚在马蹄花屋中。石逍气色大好,自是恢復得不错。骇然又见到床上竟躺著本舵弟子何奇的尸首,但见他面色黑紫,口吐白沫,一股腥臭之气扑鼻而来,竟是中毒身亡。
夏柔急急向石逍、马蹄花二人行了礼,问道:“他怎么中毒死了?是什么人对他下的毒手?”
分舵弟子张东道:“天黑前我们准备会合回客栈时就看到何奇遭人毒手了,只是不见凶手踪跡,我们只好赶紧將他带回客栈想法救治,可是没过一会儿他就断了气。”
夏柔道:“凶手是三阳教的人?”
马蹄花摇摇头,揭开何奇胸口的衣衫,但见他胸口上骇然有个褐色手掌印。
夏柔道:“这是什么掌法?”
云松扬道:“掌印皆有剧毒,好像是老毒物公孙客的七毒邪掌!”
夏柔惊道:“公孙客?听说两年前他被慕容八侠所伤,逃走后就销声匿跡,现在怎么突然冒出来伤我们丐帮的人?”
范敬如道:“公孙客定是被三阳教的白莲宝卷惊动了,他以为宝卷在石长老手上。”
石逍道:“此人生性凶残,睚眥必报!以前在龙帮主手上吃过大亏,无论哪种情况,他这番都是来者不善,大家现在要小心了!此人毒掌甚是厉害,隔空两尺便能以內功气劲將剧毒迫入对手体內取人性命!此番他潜心修炼两年,七毒掌应该更胜以前。今晚大家谁都不许再出客栈,谨慎提防,明日我们便启程去寻陶长老他们会合。”
丐帮眾人齐声道:“是!”
次日一早,石逍便率眾启程,出了镇子,赶到荒野之地將何奇的尸首埋葬了,与何奇亲厚的两个分舵弟子忍不住洒泪痛哭起来。
便在这时,忽听左首有人冷冷地道:“你们知道伤心亲人惨死,难道你们不知道別人也会痛心自己亡故的亲人吗?哼!”
眾人循声一望,但见山坡上不知何时来了一个六十来岁的紫袍老者,只见他脸色阴沉沉地,目光深邃阴鷙,令人不寒而慄。
石逍、云松扬二人识得这人,他正是江湖中毒名远扬的七毒掌公孙客。此人內功造诣高深,七毒掌更是能隔体伤人,堪称高手中的高手。
石逍心中畏惧,不敢怠慢,当下施了一礼,说道:“公孙前辈,我丐帮龙帮主已然仙逝,即便丐帮与公孙前辈以前有什么过节,那也当归於尘土了!如今公孙前辈又何苦再来为难丐帮?须知眾怒难犯,公孙前辈这番重出江湖,难道还要闹得血雨腥风,与整个江湖为敌吗?”
公孙客道:“往事已矣!不必再提!血仇新恨,需得尔等以命偿还!”
石逍奇道:“新仇?我等今日也是多年来首次见到公孙前辈,何来的新仇?”
公孙客不理石逍,转而向夏柔冷冷地问道:“你叫夏柔?”
夏柔奇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公孙客不答,拿出一块手绢便向夏柔投掷了过去。
云松扬、范敬如二人一齐叫道:“柔儿,小心!”叫声中,二人一齐纵身而出,挡在夏柔身前去拦那块手绢。云松扬却比范敬如快一步將手绢抄在手里,眾人跟著一齐瞧向云松扬手中那块手绢,但见四角各绣著一朵红花,东面角落里还绣著一个“柔”字。
夏柔见了顿时又惊又奇,这正是她的手绢,前日不知在何时何地遗落了,她並没有去寻,没想到竟在公孙客手中,忙问公孙客道:“是你捡到我的手绢了?”
公孙客道:“你承认便最好不过!我徒儿两日前在镇东的大山中采毒练功,不知遭何人杀害拋尸。老夫在山中搜查凶手线索时捡到这块手绢,老夫到镇上去打听,看到你们这些多管閒事的臭叫花子后便猜到几分,抓了一个审问之后得知你就叫夏柔。你的手绢遗落在我徒儿被害的地方,那么我徒儿的死便与你脱不了干係!”语气倏然一变,森然道:“说!为何要害死我徒儿?”
眾人听了这话都是一惊,范敬如与夏柔更是嚇得身子一颤。
马蹄花当即问夏柔道:“这是怎么回事?”
夏柔嚇得支支吾吾不敢承认,范敬如便道:“石长老、舵主,前日我和柔儿在城中探查崔財生的踪跡,看到一个男子挟持了一个女子企图不轨。我和柔儿便追赶到镇东的山林中將他拦住,救了那个女子,不过在打斗中不慎將那男子杀死了。”
夏柔跟著道:“是啊!那个人还企图非礼我……我和范叔叔不得已才下手重了些,没想到竟將他打死了。”
石逍当下便向公孙客道:“公孙前辈,事情已经明了。这是你徒儿不对在先,那也怨不得我们了。”
公孙客冷哼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们杀得了老夫徒儿算你们有本事,今天老夫也是凭本事为徒儿报仇!石逍,乖乖把这对狗男女交给老夫处置,饶尔等一命!”
云松扬当即喝道:“老贼,你休想!”
公孙客勃然大怒,身如鬼魅,一晃而前,一掌便往云松扬面门拍到。云松扬大骇,仓皇间侧身闪避,拔剑出鞘,欲攻他腰腹。却不料,云松扬右手长剑方才出鞘,已被公孙客闪电般的扼住手腕了。所幸云松扬应变够快,未待公孙客发劲夺剑,他手腕翻转,长剑便往公孙客手臂绞去。
公孙客冷哼一声,左手急收,右掌疾出,復又拍向云松扬面门。这次离得近,公孙客手掌甫出,云松扬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腥臭之气,端的是中人慾呕。便在这间不容髮之际,云松扬左手剑鞘早出,格开了公孙客手腕,同时借势往后跳开。
便在这时,石逍、马蹄花、范敬如、夏柔四人同十来个分舵弟子各逞兵刃,一齐往公孙客攻到。公孙客丝毫不惧,身形一挫,急退三步,避开石逍、马蹄花、范敬如、夏柔四人的攻势,旋即拳打掌击,在眾分舵弟子间穿插来去,惨呼声响,瞬息间便伤了五人。
石逍又惊又怒,向余下八个分舵弟子叫道:“你们几个快退下!”
那些分舵弟子但见被公孙客击倒那五人,尽皆口吐白沫,手脸变色,顷刻毙命,死状极是可怖,早已嚇得魂飞魄散了,巴不得石逍这般一说,慌忙一齐远远逃开。
此时云松扬、石逍、马蹄花、范敬如、夏柔五人又已同时往公孙客攻到,他们五人自非泛泛之辈,此番遭遇强敌,尽展生平所能。公孙客想要像击败那些分舵弟子一般掌不落空,拳不虚发,却是不能够了。
不过云松扬等五人想要伤公孙客同样不易,但见公孙客在他们五人兵刃间飘忽来去,丝毫无伤,他拳掌如风,著著抢攻,尽逞空手入白刃之能事。云松扬五人畏惧他毒掌厉害,进攻之际自不免顾忌良多,虽占上风,却大显侷促。
不过公孙客一双肉掌到底不敢当云松扬等五人兵刃之锋,未能尽展七毒掌所长,面对云松扬等五人此落彼起,密如疾风骤雨的攻势始终未曾得手。
公孙客久战无功,越战越怒,倏地矮身一窜,自地上抄起一口丐帮弟子遗下的单刀来。公孙客一刀在手,猛然一喝,转身便杀入云松扬等五人之中,斜挑一刀便架开了云松扬一剑,跟著身形一晃避开了范敬如与夏柔两刀,接著运刀一拨一盪便即拦开马蹄花与石逍二人的攻势,公孙客便在最后盪开石逍阔刀之时,他陡然加劲顺势一压,新力叠旧力,顿时便迫得石逍一个趔趄,阔刀险些脱手,未待石逍反应过来,公孙客左掌早已击中他胸膛,將他震得飞跌了出去。
原来公孙客早已看出石逍身受重伤,是以决定从石逍开始逐一击破,他刀法既快,身法也诡异,伤人只是一瞬,根本不容云松扬、马蹄花、范敬如、夏柔四人救援。
公孙客一招得手,云松扬他们四人已然一齐向他攻至,公孙客不退反进,只侧身避开马蹄花与夏柔二人的攻势,单刀左右一盪便即拦住了云松扬与范敬如二人的兵刃,同时手掌一起,又已拍中了范敬如左肩,將他震飞了出去。
云松扬料定公孙客下一步要掌击马蹄花,当即一剑往公孙客趋避的方位刺去。公孙客果然打的是这个主意,他一刀迫开夏柔后便顺势向马蹄花劈去,左腰正巧撞到云松扬剑上。岂料公孙客应变委实太快,便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还是避了一下,只是没有完全避开,被云松扬一剑刺入了四寸。这一剑虽不致命,却也要命,痛得公孙客拦过马蹄花一棒便即往左窜避。夏柔见机纵步进逼,又一刀划中了公孙客后背,但是公孙客身法极快,夏柔这一刀只是划破了他衣衫而已。
公孙客左腰被云松扬那一剑伤得不轻,不敢再战,隨即將单刀撒手往石逍掷出,去势又疾又劲,犹如离弦之箭。石逍中了公孙客的七毒掌,此时毒发虚弱,瘫软在地,根本无力闪避,惊得云松扬、马蹄花、夏柔三人慌忙纵身去拦。所幸云松扬轻功高超,便在单刀抵近石逍咽喉那一剎那被云松扬赶到一剑挑飞了开去。
公孙客早已趁机纵步如飞,逃出十丈开外了,只听他愤恨地叫道:“你们给老夫等著!老夫必让你们一个个都给我徒儿陪葬!”
石逍与范敬如二人此时面色发黑,双目失神,已是掌毒攻心,命在顷刻。云松扬不敢追击,急忙拿出武当派解毒圣药真武丹给石逍与范敬如二人各服下三枚。他们二人虽有內力抵抗,不像那些分舵弟子一般立即毙命,但也好不了多时,此时仅一息尚存。
马蹄花瞧了忧心不已,忙问道:“云少侠,你们武当派这真武丹能解老毒物的七毒掌吗?”
云松扬眉头深皱,说道:“现在还不清楚!”跟著让马蹄花与夏柔扶直石逍与范敬如二人身子,分別运功为二人催化药力。
须臾,但见石逍与范敬如二人手脸上看得著的地方毒血大消,渐渐恢復了血色,气息也平稳了不少,自是真武丹起了效用,眾人均是欢喜不已。云松扬接著再运功將石逍二人体內一部分掌毒硬逼出体外,他们二人各吐出了一口浓浓的毒血,再辅以真武丹便无有大碍了。
云松扬这时却因耗损內力过甚,额头冒汗,颇显疲態,急忙盘膝运功调息,恢復功力。石逍、马蹄花、范敬如、夏柔四人不敢打搅,云松扬功行三个周天,恢復了几成功力后,精神见长,便没有大碍了。
石逍他们这才没口子地向云松扬称讚道谢,此番全仗云松扬才让眾人脱难,石逍对云松扬自是感激得无以復加,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云松扬將一瓶真武丹交给马蹄花,说道:“马舵主,我们武当派这真武丹勉强能克制老毒物的七毒掌,这瓶丹药你们就留著,以防不测。”
马蹄花欣喜不已,忙道:“多谢云少侠了!”
石逍道:“老毒物心狠手辣,向来睚眥必报,这次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我们虽不惧他,就怕他暗地里下毒偷袭。我们得儘快与陶长老他们会合,务必將这老毒物除掉,不然后患无穷!”
夏柔自责不已,埋头道:“石长老、舵主,这次都是我闯下大祸得罪了老毒物,害死了分舵这么多弟兄,请你们责罚我吧!”
石逍道:“我们丐帮以锄强扶弱为己任,你救人乃侠义之举,何错之有?你无需自责,我想陶长老、裴长老、史长老他们都不会怪你的。”
马蹄花道:“正是!老毒物这个魔头,即便不因这次的事,只要他敢在江湖上行凶作恶,我们丐帮岂会不管不问?柔儿,这事不怪你!”
夏柔心中大安,说道:“是。”
石逍隨后便命人將那五个杭州分舵弟子的尸身埋葬在那何奇旁边,眾人伤感了一阵,而后便启辰前往通山县城打探消息,设法与陶天涯他们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