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巧计逞智谋 孽海侠风
青云嘆道:“是啊!不过既然衡山无生大师相信他,我们也就隨其自然吧!以后的事谁又能预料得到?”
青松嘆道:“只是这番失信於崔財生,难得他如此相信我们。”
陆飞道:“这个人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我们!他只想的他自己脱难,可我们却要顾全大局!”
钟雪道:“可我们现在去哪里找卓自瀟他们?”
陆飞道:“我们可以去他们武昌分坛或是他们总坛瞧瞧,兴许还有人。”
青云道:“三阳教武昌分坛既然已经为人知晓,估计是不在了。不过武昌城中应该还是有他们的人在,我们现在就动身去武昌城瞧瞧再说。”
青云等六人当晚连夜启程,三日后便来到武昌城中,打尖投栈稍作歇息后便到城中探查三阳教中人的踪跡。却不料,原朱昆府邸易主,知府王仁德与守备彭万里辞官离任,不知去向。青云只得分作三路在武昌城中查探三阳教中人的踪跡,青云、青松二道各一路,欧阳羽与丁玲一路,钟雪与路飞一路。
钟雪自与白玉共赴巫山之后,满心思念的都是白玉凤,对陆飞却是视若无睹,爱搭不理了。陆飞不知自己错在何处,跟在钟雪身后闷闷不乐。师姐弟二人查访几家茶楼酒肆,见过一些江湖人物,但却没有三阳教中人,也无有关三阳教中人踪跡的线索。
钟雪正自气馁之时却看到远处墙角有一个在向她招手,那人正是白玉凤隨从周丁山。钟雪顿时喜不自胜,但见周丁山向她指了指陆飞,然后做了个向一旁支开的手势。
钟雪会意过来,於是向陆飞道:“师弟,我们分开查探好些,你去那条街,我查这边。”
陆飞道:“师姐,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钟雪脸色一沉,没好气地道:“大白天的,有什么怕的嘛!我又不是弱女子,哪个能欺负得了我?”
陆飞道:“可是……”
钟雪將陆飞一推,急道:“听话!快走!”
陆飞见钟雪俏脸怒气逼人,不敢违拗,只得走了。钟雪转头便去寻周丁山,跟著周丁山来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只见一个白衣男子含笑而立,英气风雅,不是白玉凤又是谁?钟雪叫一声“白大哥”快步上前便投入他怀里。
白玉凤微笑道:“雪儿,你想我了么?”
钟雪点头道:“嗯。”
白玉凤道:“我也想你,所以我就马不停蹄地来找你了。”
钟雪道:“白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白玉凤道:“我也正是想问你呢!雪儿,我们收到消息,说你们杀死崔財生取走了宝匣,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钟雪顿时就不喜,往后退一步,沉声道:“白大哥,你是为了宝匣才来找我的吗?”
白玉凤忙道:“雪儿,你误会我了!我们也是听传言这么说的,我是担心你的安危。如果此事是真,那黑白两道的人都会来找你们夺宝匣。到时候那些人肯定会擒住你们来要挟你师父和青云道长交出宝匣的。雪儿,我是真的担心你!万一那些贼人伤到你了怎么办?”说罢又上前將钟雪搂入怀里,轻抚她秀髮。
钟雪信以为真,大是感动,忙道:“白大哥,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白玉凤道:“没关係!雪儿,你快说是不是真的,我好有个准备,以防三阳教和江湖上那些贼人来害你们。”
钟雪道:“白大哥,那我告诉你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別人。”
白玉凤道:“傻丫头,你白大哥我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吗?”
钟雪道:“这件事是真的。不过不是我们杀了崔財生抢来的,而是他自己送给我们,他现在应该还好好活著。这消息应该是他故意散播出来,好让所有都来找我们夺宝匣,如此一来就没人再找他了。”
白玉凤咬牙道:“这廝好生阴险!那匣子是不是真的?”
钟雪道:“我师父细看过了是真的,就跟那天在三阳教总坛密洞里看到的一模一样,错不了。原来崔財生根本打不开这匣子,他又不想被人一直追杀,所以就把匣子交给我们,让我们帮他去还给丐帮,好让丐帮放过他。”
白玉凤道:“原来如此!雪儿,那你们为什么又不將宝匣交给丐帮石长老呢?是不是你师父有私心要据为己有?”
钟雪忙道:“白大哥,你误会我师父和大师叔了,我师父和大师叔才不是这种人呢!他们是打算把这宝匣还给三阳邪教教主卓自瀟,眼下只有物归原主才能化解平息这场宝匣风波。交给丐帮只会引起江湖上更多的人来你爭我夺,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死多少无辜之人呢!”
白玉凤嘆道:“青云道长和青松道长果然是仁义为怀的得道高人!白玉凤佩服!”顿了一下又道:“那你们知道卓自瀟的行踪了吗?”
钟雪道:“那卓自瀟弃了分坛不要,当官的也辞官跑了,我们在武昌城查了快一天了都没有查到他们的行踪,不知道这些人一下子都跑哪里去了。”
便在这时,周丁山急急赶了过来,说道:“少主。钟姑娘,你师弟和欧阳羽、丁玲往这边来找你了。”
白玉凤道:“雪儿,你先去跟师弟他们会合,我谋划一下,多请些帮手来暗中保护你们。”
钟雪急忙攥著白玉凤手道:“白大哥,你这就要走了吗?我不想你走!”
白玉凤道:“傻丫头!我又不是要离开你很久,我会来保护你的。对了,今天你见我的事先不要告诉你师父他们,不能让他们瞧出我们的事来。”
钟雪骄哼一声,沉脸道:“那你想什么时候让我师父他们知道我们的事嘛!”
白玉凤柔声道:“好歹也得过了这段时间再说。雪儿,听话,大局为重!”
钟雪道:“白大哥,那你一定要记得来找我!”
白玉凤道:“嗯。”
钟雪依依不捨地辞別白玉凤走了,刚来到大街上,但见欧阳羽、丁玲、陆飞三人正巧往这边走了过来,一瞧见她,均是欣喜不已。钟雪却心下一沉,反倒有些埋怨他们扰了她的好事。
丁玲边奔边道:“钟师姐,你去哪里了?叫我们一顿好找!我们还以为你遇到坏人了呢!”
钟雪道:“我又不是不会武功的人,用得著你们担心么?你们找我干什么嘛?难道你找到三阳教的人了?”
欧阳羽道:“不是。是师父和二师叔叫我们回去了,武昌城不用找了,我们直接去三阳教总坛瞧瞧。”
钟雪心中虽有气,却不敢对欧阳羽发作,只说道:“哦。”
陆飞又问道:“师姐,你刚才去哪里了?我遇到欧阳师兄和丁师妹就来找你,你就不在街上了。”
钟雪没好气地道:“我到没人的地方出恭不行么?你非要问这么清楚干嘛?”
陆飞脸色一红,垂头道:“师姐,对不起!我不该问。”
欧阳羽道:“钟师妹,不说这些了,我们赶紧回客栈,师父和二师叔还在客栈等我们呢!”
四人疾步赶往客栈,行至街角时,忽闻一旁巷中传来年轻女子悽厉的哭声,似是正遭不测。欧阳羽当即率丁玲、钟雪、陆飞三人奔入巷子里查看,但见一个二十来岁的绿衣女子委顿在地,泪流满面,衣衫不整,见了欧阳羽他们便道:“两位公子,两位小姐救救我,我被一个淫贼施了妖法,现在动不了啦!”
欧阳羽他们一听这话便知绿衣女子是被江湖中人点了穴道,丁玲当即便过去为她解穴。岂料,丁玲方才俯身靠近绿衣女子时,那绿衣女子倏然出手点了丁玲“中府”、“大包”二穴,反令丁玲动弹不得了。未待欧阳羽、钟雪、陆飞三人反应过来,那绿衣女子拉过丁玲,拔出一口匕首抵在她喉咙上,面若寒霜,厉声喝道:“你们三个都別动!不然我一刀割破她的喉咙!”
欧阳羽忙道:“不要伤人!有话好好说。”
丁玲惊怒不已,跟著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骗我?”
绿衣女子道:“听闻你们华山派从丐帮舵主崔財生手上,抢走那装有三阳教白莲宝卷的九窍玲瓏匣,本姑娘想借来玩玩!”
欧阳羽道:“绝无此事!这是崔財生为了摆脱各方势力捉拿他而散布的谣言,我们华山派乃是名门正派,绝不会覬覦三阳教的邪功。姑娘,你也是受崔財生谣言的欺骗,你放了我师妹,我们不怪你。”
绿衣女子怒道:“你休得狡辩!我暗中查探你们多时了,你还想骗过我?限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去通知青云和青松两个牛鼻子把宝匣拿来换人,不然我杀了她,让你们后悔莫及!”
正当欧阳羽、钟雪、陆飞三人无可奈何之际,只听巷子左边的高墙上有人叫道:“妖女!休得猖狂!”
几人循声一望,但见周丁山、绿葵二人从东面的高墙上飞跃而下,刀劈剑刺,一齐往绿衣女子凌空攻去。绿衣女子大惊,拉著丁玲急忙往后退避,岂料西面高墙之上忽又飞纵下一人,长剑在手,迅如疾风,径直往绿衣女子背心刺去,正是白玉凤。
绿衣女子惊觉过来,嚇得魂飞天外,当即將丁玲一掀,往白玉凤剑上迎去,接著往后一纵,转身就逃。白玉凤应变也快,手腕一翻,长剑便斜撩了开去,並没有伤到丁玲。欧阳羽、钟雪、陆飞三人这才反应过来,欧阳羽赶上前解了丁玲穴道,钟雪与陆飞则飞纵而上,同白玉凤、周丁山、绿葵三人一齐追那绿衣女子。
便在这时,西面高墙上忽然袭射下一片暗器罩向眾人,欧阳羽惊呼道:“大家小心!”
眾人当即展开身法闪转腾挪,挥动兵刃疾拨疾挡,半遮半避,化解了危机,並没有受到丝毫伤损,但是那绿衣女子却趁机逃得无影无踪了。暗器攻势一衰,白玉凤便飞纵而起,掠上右边的高墙,但见五个灰衣男子身形飘飞,犹如燕子抄水一般纵掠在城中屋脊之上,早已去得远了。
白玉凤当下便道:“是三阳教的妖人!欧阳少侠、丁女侠,你们速去稟报青云前辈和青松前辈。雪儿、陆少侠,我们追!”
钟雪再次见到白玉凤当真有不胜之喜,听了这话当即便纵身掠上高墙,与白玉凤联袂往西一掠而出,消失在墙头。陆飞、周丁山、绿葵三人跟著也施展轻功跟上白钟二人,欧阳羽与丁玲则急忙返回客栈传信。
白玉凤、钟雪、陆飞、周丁山、绿葵五人往西追了一阵,並没有见到那些袭击之人的踪影。五人来到一条十字街头时,白玉凤悄悄向钟雪使了个眼色,钟雪会意过来,当即说道:“白大哥,我们分头追!你们往西街和北街两条街道去寻,我和师弟往南街去寻。”
白玉凤道:“好!”当下便命周丁山与绿葵去了北街,他则独自一人往西街去了。
陆飞隨钟雪往南街寻了一阵,不见可疑之人,到了街头时,钟雪便道:“师弟,你往左,我往右,咱们分头查!”
陆飞忙道:“万一要是遇到武功高强,覬覦宝卷的恶人了怎么办?我们落单了岂不危险?我们还是一起追踪好些。”
钟雪道:“恶人武功厉害,我们便是废物吗?追踪贼人要紧!別囉嗦了!”
陆飞道:“可是……”
钟雪急得跺脚道:“你走不走?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还一直缠著我?”
陆飞脸色一红,心中难过之极,眼圈不自禁地湿润了,埋头道:“是。”
钟雪见陆飞伤心难过,心中不免一软,柔声道:“师弟,师姐说话太重了,你別放心上。可是你现在越来越不听我的话,我都使唤你不动了。”
陆飞忙道:“师姐,我听你的话。”
钟雪道:“那你快去!”
陆飞道:“是。”
钟雪盯著陆飞往左街走了,刚走不远,但见陆飞又回过头来望她,钟雪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但见陆飞走远了,钟雪急忙折返回去,赶到十字街头时,正见白玉凤笑盈盈立在西街相候。钟雪疾奔上前便扑入白玉凤怀里,叫道:“白大哥!”言语激动,已是有些喜极而泣。
白玉凤轻抚钟雪秀髮,说道:“雪儿,这里不是久待的地方,跟我走。”
钟雪道:“嗯。”
白玉凤隨后携手钟雪就近寻了一家客栈,进入客房,甫一关上房门,钟雪便投入白玉凤怀里。钟雪初经人事,正当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时候,她哪堪与白玉凤分离?当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这番见了白玉凤好比是久旱逢甘露,乾柴遇烈火,迫不及待地与白玉凤缠绵了起来。
过得良久,钟雪对镜理了秀髮,幽幽地道:“白大哥,我不想和你分开了,我想天天和你在一起!”
白玉凤道:“雪儿,眼下有三阳教与混元教为祸江湖,还不是跟你师父提我们的事的时候,如果他不高兴拒绝了,那以后就难再提出此事。说不定从此以后还会死死看住你,那时候我们想再见一面可就难了,所以一定要有十足把握的时候才能你师父提。”
钟雪听了畏惧不已,哀怜道:“白大哥,可是我捨不得离开你呀!”
白玉凤道:“雪儿,我也不想你离开我,但是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我们的將来,你一定要乖乖听话。趁著这段时间我再做些惊人的义举出来,让你师父他们再高看我一等,这样我们的事就十拿九稳了。”
钟雪道:“嗯!白大哥,但是你一定要小心些,如果你万一有个什么好歹,我绝不独活!”
白玉凤道:“好。雪儿,你也要为我多多保重身子。来,喝口茶润润喉咙,我適才听你嗓子叫得都有些沙哑了。”
钟雪大羞,顿足轻斥道:“白大哥!”
白玉凤忙笑道:“雪儿,白大哥开个玩笑而已!”说罢便捧著茶杯餵钟雪喝了两口。
钟雪道:“白大哥,我们耽搁得也久了,我们快走,不然我师父他们会担心我的。”
白玉凤却道:“不急。雪儿,我还想多抱抱你。”说罢便拦腰將钟雪紧紧搂住。
钟雪嚶嚀一声,俏脸贴著白玉凤胸膛,欢喜无限,温存一阵才幽幽地道:“白大哥,我们要是一直这样……这样……”
白玉凤忙道:“雪儿,你怎么了?”
钟雪道:“白大哥,不知怎么了,我头越来越晕。”
白玉凤惊道:“雪儿,我也有些头晕!这茶里……莫非有……迷药?”说罢就昏晕倒在床上。
钟雪大惊,拼命定神抵抗困意,最终还是昏倒在床上。
白玉凤隨即就睁眼醒来,瞧著昏睡的钟雪得意不已,而后抚掌两下,周丁山、绿葵二人跟著便推门进入房中。
周丁山笑道:“少主果然好手段,这丫头现在已是彻彻底底为少主所征服了!属下万分拜服!”
绿葵却幽幽地道:“天下间哪个女子见了少主能不为之倾倒?”
白玉凤道:“不说这些了!向破冥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周丁山道:“少主放心!向尊使已派靳长老和杜长老率碧瑶、程惜云、吕元赫、欧阳戩、武三妹、周光盛、姚春花七大堂主待命了!”
白玉凤道:“很好!”
隨后,白玉凤手书一笺交与周丁山,依计行事。周丁山与绿葵出了客栈,寻到青云、青松二道。陆飞此时已与他们会合,正著急寻找钟雪。
周丁山神色惶急,递上信笺,说道:“青云道长、青松道长,我们少主和钟姑娘已不慎中计为贼人所擒了!这是贼人让我们带给两位道长的信。”
青松吃惊不小,慌忙接过一瞧,上面写的正是让青云他们拿九窍玲瓏匣去赎钟雪与白玉凤二人的命。
青云瞧了嘆道:“我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青松忙道:“师兄,无论如何也得先救雪儿脱险再论其他的事。”
青云点点头,当即率眾按信笺上所示来到城北一家名为“漱月居”的茶楼之下。此时街上行人熙来攘往,茶楼里也是茶客满座,委实看不出敌人的虚实。
便在这时,茶楼里走出一个六十来岁的麻衣老者瞧著青云一行人迎上前来,但见他面色黝黑,两颊深皱如沟,乃是一个饱经风霜的穷苦之人。老者近前向青云、青松二道躬身行了一大礼,说道:“两位真人,有人托我来向你们取一个匣子,说是叫做“九窍玲瓏匣”,他们还说你一定会给我的。”
青云他们瞧得出这老者当是一个丝毫不知情的跑腿之人,自然无法为难於他,於是问道:“让你来取东西的人在哪里?”
老者听后转头望向茶楼二楼左边的窗户,但见白玉凤与钟雪正被两个中年锦衣男子押到窗口让青云他们瞧,那两个锦衣男子隨即便做出一个划破白钟二人脖子的手势来,意思是青云、青松二道若不把九窍玲瓏匣交给麻衣老者,他们便要杀了白钟二人。
青松道:“师兄,暂且给他们吧!我看他们今天如何逃得掉!”
青云无奈,只得自怀里拿出九窍玲瓏匣交到麻衣老者手里,麻衣老者收了匣子,称了声谢,然后便进茶楼里去了。此时白钟二人性命在敌方手中,青云、青松二道自不敢轻举妄动,抬头瞧著窗户。
须臾,但见那麻衣老者的身影出现在二楼之中,那两个中年男子隨即缩身回去,消失在窗口。
青云见状,当即叫道:“追!”叫声中早已离地腾空而起,往前飞跨出两丈来远,脚尖在茶楼圆柱上一点,借力一纵便上了二楼窗户。
青云、欧阳羽、丁玲、陆飞四人均不再顾忌,当眾施展轻功往茶楼上飞掠,周丁山与绿葵也装模作样跟著追击,惊得街上行人嘖嘖称奇,骚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