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毒掌 孽海侠风
云松扬微一沉思才道:“不能在镇子上动手以免伤及无辜,我们把老毒物引到镇子外的大山里动手,还能在那里设伏袭击对付他。”
彭金刚道:“那彭某还可以设机关对付他,在山里面设机关陷阱可是我们的拿手本事。公孙客武功再高也终究是血肉之躯,只要他不是刀枪不入,我就能让他受伤流血!”
云松扬喜道:“如此就最好不过了。彭寨主,我们这就动手准备。”
彭金刚道:“好。”
眾人当下出了客栈,悄悄赶到镇西十里外的山林之中,寻到一处地势险要,林木茂密,葛藤遍地的地方。
彭金刚道:“云少侠,就是这里了,我们可以用这些葛藤做绳索布置机关。彭某今日布一道巧计三连环,让他躲得过第一道难躲过第二道,躲过了第二道还有第三道等著他,最后我们再一哄而上,不怕对付不了他。”
云松扬道:“彭寨主妙计!”
彭金刚道:“妙计算不上,不过是寻常防身的本事罢了。我等武功虽然低微,却也不会任由人欺凌宰割,少不得要在別的地方动些心思了。只不过这老毒物不惧剧毒,要不然我们在机关和暗器上抹上毒药那就更霸道了。”
彭金刚当下便吩咐一人攀到一棵高树上放哨,然后吩咐其余人就地取材,伐木编绳,在一处山丘峭壁下三面布置了三道连环机关。遮盖好一切后,彭金刚便命一个好手惶急地回到镇上向公孙客报信。云松扬假装伤重靠著峭壁喘息,彭金刚、罗谨行等七人则假作与云松扬交手被杀,倒毙於地。
过得一阵,便见公孙客一人当先飞奔了过来,乍一见彭金刚、罗谨行等七人毙命也不禁吃了一惊。云松扬见了他也装作大为惊惧,以剑撑起身子欲逃。
公孙客大喝一声,纵身窜出,一掌拍向云松扬。刚近云松扬一丈远,他脚下已然触动第一道机关的机括,只见他身后三面的大树上忽然各有一截粗重的巨木盪袭下来,直往他身子猛然撞击而至。那巨木上竟然还插著削尖的木刺,端的是狠辣已极。
公孙客惊觉过来后,应变也快,便在千钧一髮之际,飞纵而起躲过了三截巨木的撞击。但在他落地的一瞬间,却又触动了第二道机关,又见周围四棵大树上坠下四截巨木,巨木牵动隱埋在土地下的四张木排陡然间升了起来,木排上也插著长长的尖刺,前后各两张向著公孙客包围而至。四张木排离他又近,又是猝然而至,公孙客避无可避,双手震左右两张木排,但前后两张木排却將他夹袭住了,尖刺隨即扎入他体內。
便在这时,云松扬、彭金刚、罗谨行等人当即一齐发难,先以飞鏢暗器往公孙客身上袭去,紧跟著又刀剑齐施向公孙客攻到。公孙客身上被木刺扎伤,又遭暗器袭中,虽未命中要害致命,却是负伤累累,鲜血直流,按理是再无反抗之力了。岂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公孙客眼见云松扬等人攻至,一声怒吼,反而发起狠来,他一手抓著一张木排崩断葛藤向著几人挥扫而出,力道沉猛已极。
云松扬等人著实吃了一惊,慌忙仰身往后退避,彭金刚手下两个好手避之不及被木排扫中,顿时被撞得飞跌了出去,重重撞到一丈外的大树枝上,立时喷血毙命。那两张木排上捆著尖刺,在他手中挥將起来势大力沉,呼呼风响,迫得云松扬、罗谨行、彭金刚三人近不得他身,连连倒退趋避。
公孙客伤势不可谓不重,他此番已是集全身余力作拼死一搏,迫开云松扬与罗谨行两大高手后,跟著又將两张木排向他们二人挥掷而出,乘机转身就往北面疾逃。
彭金刚惊惧不已,忌惮公孙客以后报復,叫道:“云少侠,我们快追!別让老贼逃脱了,不然以后我们都得死在他手上!”
云松扬见公孙客重伤,自也不会错失除掉他的良机,提气飞纵,奋力追赶。岂料公孙客轻功了得,逃入山林深处后便不见了踪影,几人唯有寻著血跡在密林中搜寻。眾人搜寻一阵后,血跡渐渐消失,彻底失去了公孙客的踪跡。
云松扬道:“大家不要怕!公孙客伤得不轻,已是强弩之末,绝对逃不远,我们分开搜。”
彭金刚也道:“老贼一路血都流干了,估计离死也不远,我们只当是帮他收尸了,大家散开仔细找。”
罗谨行独自一人往北搜寻了一阵后,忽然又发现地上出现了鲜红的血跡。罗谨行心头一惊,握紧单刀,寻著血跡往前搜寻,来到一条小山沟里,赫然见到公孙客倒在一条小溪边昏死了过去。罗谨行见他一息尚存,诸多伤口兀自血流不止,已是命不久矣了。
罗谨行虽然发现了公孙客,但他却並不急著通知云松扬与彭金刚等人,而是动手搜了公孙客全身。原来罗谨行另有打算,他见公孙客功力和毒掌厉害,竟而起了贪念,想在他身上找出与之相关的武学秘籍来。但结果却让罗谨行失望,他只在公孙客身上搜到两个小瓷瓶,一根短笛和几十两金银。
罗谨行大感失望,思忖良机,最后他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將公孙客身上几处重伤止血上药包扎后,背起他继续往北面的深山老林中赶去,寻到一个隱蔽的山洞藏身,而后又细细將公孙客全身的伤口都上药包扎了,稳住了伤情。
罗谨行知道公孙客此时失血过多,虚弱至极,想要救活他须得进食进补,还需得药石医治才行。他想明白这点后便奔到山洞后的山峰上探望四周情形,但见远山脚下有数缕炊烟裊裊升空。罗谨行心头一喜,情知那边定有人家,当下回到山洞前搬来几块大石头把洞口堵住了,然后就向那有人烟的地方疾步奔去。
罗谨行赶到远山脚下时,但见是一个五六十户的小山村,隨后寻了一户人家,给了主人家二两银子,让其將自家的老母鸡杀了燉汤给公孙客补身子,然后又请他们寻了些现成的土方疗伤药材熬好。
二两银子对这些山村贫民来说不是个小数目,这家人確定银子不假后,不觉喜从天降,直似財神登门,忙不迭地办好罗谨行交代的事,將鸡汤和药汤各用瓦罐装了,又备了两副碗勺。
罗谨行提了鸡汤和药汤就匆匆赶回山洞,连忙给公孙客餵了些鸡汤,过得一阵后又餵了些药汤。公孙客虽然一直闭眼不醒,但是罗谨行餵他鸡汤和药汤,他却自行吞咽了。
罗谨行心中大慰,隨后將半只老母鸡吃了,闭目歇息。
到了次日,公孙客方才转醒过来,罗谨行喜道:“公孙前辈,你醒了!”
公孙客一见到眼前情形不禁又惊又愕,两道阴鷙的目光打量了罗谨行良久,方才问道:“是你救了我?”
罗谨行慌忙跪拜於地,说道:“公孙前辈,晚辈有罪!昨天都是云松扬和彭金刚他们设奸计暗算您的,晚辈不敢不听他们的,所以才跟著他们伤了你。请公孙前辈恕罪!请公孙前辈恕罪!”说话间不住磕头,神態惶恐懊悔至极。
公孙客甚是虚弱,全身只能勉力聚起一丝力气,罗谨行此时要害他,他也只能坐以待毙。但见罗谨行竟然这般向他请罪,委实让他有些难以置信,愣了一下才冷笑道:“小子,老夫现在命悬你手,你这般做作却是跟老夫唱的什么戏?”
罗谨行忙道:“晚辈久闻公孙前辈威名!公孙前辈神功惊世,江湖中人莫不闻风丧胆!晚辈不才想拜公孙前辈为师学艺,恳请公孙前辈成全!恳请公孙前辈收录!”说著又不住向公孙克重重磕起头来。
公孙客听了这话也就释然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才笑了几声便不住咳嗽起来。罗谨行慌忙为公孙客轻抚背脊,说道:“公孙前辈,你现在身子还很弱,要平心静气地將息。”
公孙客微笑道:“不错不错!你小子有孝心,你跟云松扬和彭金刚这两个杂碎一起暗算老夫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老夫现在宽恕你了。”
罗谨行大喜,慌忙又拜道:“多谢公孙前辈!多谢公孙前辈!”
公孙客道:“嗯。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昨日老夫跟你过了一招,你內功倒还有些底子,你以前跟谁学的本事?”
罗谨行道:“晚辈姓罗,名谨行。原是少林派的弟子,只因犯了大戒不敢回山,所以便自行还俗了。”
公孙客听了颇为动容,哈哈笑道:“这倒有些意思!和尚尼姑的那些清规戒律简直就是狗屁不通!你小子很聪明,没有继续上那些禿驴的当,白白虚度了大好青春!”
罗谨行道:“公孙前辈说得是!公孙前辈,晚辈现在想拜入你门下,不知您肯收录晚辈么?”
公孙客道:“你小子很会把握机会,將来前途不可限量!正好老夫先前那个蠢货徒弟被人给害死了,老夫现在就破格收了你。”
罗谨行大喜,慌忙向公孙客磕了三个响头,叫道:“师父!”
公孙客笑道:“很好!好徒儿,快快请起!”
罗谨行道:“谢师父!师父,不知师兄被谁害死的?弟子当为师兄报仇雪恨!”
公孙客嘆道:“这事先不提了,你有这份心就好,老夫说半天话也累了。”
罗谨行道:“是!师父,你且歇著。”
公孙客却又说道:“久闻少林派的易筋经乃是旷世绝学!好徒儿,你既是少林派的弟子可曾有亲眼见过?”
罗谨行摇头道:“易筋经只有少林『龙』字辈的高僧才能修炼,弟子只是三代年轻弟子,根本无缘得见。”
公孙客微微有些失望,当下也不再说什么了。罗谨行隨即便给他餵了一些鸡汤和药汤,公孙客讚许了罗谨行一番,然后欣然地闭眼睡过去了。
此后,罗谨行依旧到那户人家买吃食,熬伤药,也是这家人今年正该发跡,得了罗谨行不少银钱。公孙客將养了三日后伤势见好,精神大振,所幸云松扬、彭金刚等人没有寻到他们。
公孙客得罗谨行尽心尽力地照顾很是欣慰,这日便对罗谨行道:“好徒儿,你要学为师的七毒掌可得要经受一番非人之痛苦,能够承受的住这种痛苦的人万中无一,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罗谨行道:“师父,弟子不怕痛也不怕苦!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退缩,弟子一定练会七毒掌光耀师门!”
公孙客喜道:“很好!好徒儿,那为师今天就传你七毒掌的內功心法。內功有了根基后,再练掌练毒。为师这七毒掌也並非全是以毒伤人,同样也是以內功伤人。內功修为高了自然是无往而不利,再辅以掌毒那便如虎添翼,人见人怕,鬼见鬼愁!所以你一定要勤练內功!”
罗谨行道:“是。”
公孙客当下便將七毒掌的內功心法口诀传给了罗谨行,他这內功心法不外乎是吐纳炼气,循经走脉,也是由佛道两家內功修炼法门演变而来。不过是另闢蹊径,行险速成而已,不似佛道正宗內功那般培元固本,循序渐进。公孙客说了三遍以后,罗谨行便牢记於心了。
公孙客又道:“內功心法要勤练不輟,內功越高掌力越强,內家高手会以罡气护身,这便需要內功高过他们才能击破他们的护身罡气伤人。”
罗谨行道:“师父,云松扬现在可以配解药破我们的七毒掌,我们又该怎么办?”
公孙客咬牙道:“武当派这些炼丹的臭道士简直就是老夫的克星!不过你也不用灰心,只要我们击中他们臟腑,將掌毒直接袭入其內,顷刻间便能要了他们的狗命!难道你与他交手时还会给他们机会服食解药吗?哼!他们纵有解药也是死路一条!而且我们体內蓄存的毒越来越多,掌毒威力也就越来越大,他们也未必能解得了。”
罗谨行道:“师父说得是。”
公孙客道:“你先练內功,而后为师再教你如何储毒。”
罗谨行熟知人体经脉穴位,十二正经又早已打通,內功也颇有根基,这时修炼起来自然是轻车熟路,无需公孙客过多指点便能依照心法逐步修炼。此后他除了照顾公孙客之外皆是在苦练七毒掌內功,仅过三日便小有成就,而公孙客伤势也已大好。
公孙客见罗谨行进步神速,大感欣慰,说道:“好徒儿!不愧是少林寺出身,果然与眾不同!比为师先前收的那个蠢货强多了!为师此番本是带他进京参加武举大会来著,期望他得个一官半职,为师也跟著享享福,没料到他却死在丐帮这伙臭叫花子手上了。好徒儿,现在为师也只有指望你了,所幸武举大会之期尚早,你一路练功,赶到京城后也差不多了。”
罗谨行道:“弟子定不负师父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