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伏魔腿 孽海侠风
罗谨行虽然没有含毒下狠手伤歆溪,但她这时也无力再战,瞪著罗谨行恨恨地道:“淫贼,你使毒掌杀了我吧!”
罗谨行道:“你內伤未愈,待你痊癒以后再来杀我吧。不过你且记住,你还有两次机会。”
歆溪咬牙道:“那你等著!即便我杀不了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公孙客忽然冷笑道:“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般皆不毒,最毒妇人心!罗谨行,你迟早会死在这个毒妇手上!”
罗谨行听公孙客称他名字,而不称好徒儿,情知公孙客很是埋怨他,心中不免一痛。
歆溪大声道:“你徒弟欺辱了我,难道是我活该吗?我便只能乖乖忍受,不能报仇雪恨吗?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公孙客闻言,只是冷哼一声,並不屑与歆溪爭辩。
罗谨行胸膛上的伤並不重,撒了些金创药,草草了事,靠著一棵大树睡了,不再理会歆溪。
歆溪不知罗谨行是真睡还是假睡,想要乘机偷袭,犹豫再三,始终不敢下手。
次日清晨,公孙客並未著急赶路,罗谨行便在林中打了三只山鸡回来,在溪边洗剥乾净了,然后生火烤熟,一只孝敬师父公孙客,一只拿给歆溪。歆溪根本不领情,自己捕了一只野兔,远远避开,生火烤食。
公孙客吃了山鸡便带罗谨行动身,歆溪也远远跟在他们师徒二人之后,却见公孙客並不出山,在山中穿行半日,来到一处山坳里,寻到一处隱蔽的山洞藏身。
歆溪自然大惑不解,只听罗谨行问道:“师父,我们就在这里藏身,等泰山派的人都以为我们不在辽州之后再走吗?”
公孙客道:“七星老道必是以为老夫掳走了她的女弟子,他岂会善罢甘休?他们不见老夫进京,自然料到老夫还藏在山里。待他们进山分头搜寻后,老夫正好將他们逐一击破!”
罗谨行道:“师父英明!”
隨后三日,师徒二人住在山洞里练功,打猎野味为食。歆溪则躲在山洞不远处的一座山丘下棲身,山丘下有一处不大的凹洞,勉强可以遮风避雨。歆溪自己捕猎野味为食,吃饱后便在林间苦练师门剑法,誓要手刃罗谨行报仇雪恨,洗清耻辱。
这时午时,公孙客来到林间瞧歆溪练剑,但见她长剑展动,变化多端,迅捷如风;身法灵动,飘忽来去,直似飞燕,不可谓不快。虽然如此,公孙客还是冷笑了一声,极尽嘲讽之意。
歆溪心中有气,收剑俏立,捏个剑诀,问道:“你笑什么?”
公孙客冷笑道:“你这套剑法没练一万遍也有一千遍了吧?三天前你打不过我徒弟,你再多练几天又有什么用?”
歆溪道:“三天前我內伤未愈,现在可不一样了。只要你信守承诺,我定能杀了你徒弟,帮你清理门户!”
公孙客哈哈笑道:“你难道看不出来老夫是在跟我徒弟赌气吗?不过老夫言而有信,你若真杀了他,那也算他咎由自取,正好替老夫出了这口气。只是以你现在的武功造诣,只怕还杀不了我徒弟,老夫教你一招,定能让你如愿!”
歆溪惊疑不定,问道:“你肯帮我?”
公孙客道:“想必你也看得出来,老夫那徒弟是打心底里喜欢你的,因而才不忍心杀你,所以你根本无需顾忌,直接一剑奔他心窝刺进去便了,何须你天天这般练剑?”
罗谨行在远处听见了这话,忙道:“师父,弟子没有喜欢她。”
公孙客倏地沉下脸来,冷冷地道:“你还想骗老夫?哼!你捨不得杀她,那就等著被她杀吧!休想老夫为你报仇雪恨!”回到山洞,不再理会他们二人。
歆溪这三日来自暴自弃,一心只为报仇,不修边幅,形容已颇为狼狈。罗谨行见她憔悴的模样不禁心下惻然,嘆道:“歆溪,你即便再想杀我,也该保重自己的身子。你现在这样子……”
歆溪厉声喝道:“淫贼,你住口!你玷污了我的身子,还有脸说这话?你难道不知道女儿家的贞洁比性命还重要吗?我再也没脸见人,再也不能做宗哥的妻子了。淫贼,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毁了我,我要杀了你……”喝声中,人已纵身往罗谨行奔去,长剑指向他面门。
罗谨行凝立不动,待歆溪长剑及至面前时,方才侧身一让,一掌拍向她右肩。却不料,歆溪剑势早变,倏地反手削来,迫得罗谨行收掌仰身一侧,堪堪避过,接著一掌拍向她胸膛。
岂料歆溪不避不闪,顺势回削,疾如闪电。所幸罗谨行那一掌先发先至,歆溪那一剑刚触及他左肩之时便被他那一掌震退了开去,不然他一条左臂定是不保。
罗谨行没有夹毒下狠手,歆溪並未受伤,但罗谨行左肩却被她长剑划了一条血痕,鲜血直流。歆溪並不领情,方才拿桩站稳,旋即纵身而上,长剑纵横,五剑快攻,罩向罗谨行上身,狠辣已极。
罗谨行虽有空手入白刃之能,但今时不同往日,歆溪內伤已愈,身法剑势快了不止半分,亦且剑劲颯然,绝不容小覷。罗谨行双掌衝破歆溪剑网强攻了三掌,刚触到歆溪身子便被歆溪剑势迫得不得不收掌趋避。所幸他应变也是极快,不然双臂早为歆溪所伤了。
正所谓武功再高也怕菜刀,罗谨行一双肉掌到底不敢当其锋,又兼他不忍心下狠手伤歆溪,而歆溪却是无所顾忌,快攻快进,自是被歆溪压在下风,连连倒退。
罗谨行虽惊却不惧,腾挪来去,犹有反击之能,並不显败跡。歆溪攻势虽盛,但却又奈何不得罗谨行,她越斗越气,继而不作丝毫防守,全力出击,攻势迫人,迫切要与罗谨行同归於尽。
罗谨行顿时连遇险招,心中虽有气,但此时想伤到歆溪却也不易,只得急思制胜之策,且战且退到几棵大树下。这几棵大树生长得比较紧密,其间缝隙狭窄,罗谨行钻来窜去,迅如灵猴;歆溪长剑施展不开,尽皆劈在树干之上,大受限制,攻势隨之大挫。
罗谨行避开歆溪一剑,趁势抢攻,左爪抓向她右腕,右掌拍向她胸膛。歆溪不避不闪,右手一挽,长剑绞向罗谨行左臂;左手一掌,径直拍向罗谨行面门。歆溪此番虽然不顾性命想要伤到罗谨行,但她终究稍慢一分,罗谨行右掌先发先至,已然將她震开,而她右手长剑同时也被罗谨行夺了过去。
罗谨行跟著倒转长剑,反手背在身后,只以右手单掌进逼,瞬息间向歆溪攻出五掌,端的是迅猛已极。
歆溪乃七星道人得意弟子,拳掌功夫自然颇有造诣,但她仓促接招却是难当罗谨行掌力之威,顿时被迫得左支右絀,堪堪接了罗谨行四掌,被第五掌便趁隙而入,击中了胸膛。
罗谨行这一掌虽未夹毒,但是力道不轻,意在將歆溪制服,顿时震得她踉蹌跌出丈远,呕出一口鲜血,委顿於地。
罗谨行隨即將歆溪长剑向她掷出,不偏不倚地插在她面前,冷冷地道:“我还没有用兵刃和毒掌,你连我单手都敌不过,还想杀我报仇吗?回泰山跟你师父再多学几年吧!记住,你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歆溪羞愤已极,咬牙恨恨地道:“淫贼,我活著杀不了你,我化成厉鬼再来找你!”说罢,拔起长剑往咽喉划去。
罗谨行大惊,慌忙抢上,抓向歆溪右腕。却不料,他刚触到歆溪右手,歆溪倏地运剑反削,直往他咽喉划来。这一变故实出罗谨行意料之外,所幸他应变够快,便在那千钧一髮之际,仰身后倒,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剑,端的是凶险已极。
罗谨行避开歆溪一剑后,歆溪也不趁势进逼,跟著又挥剑向自己咽喉割去。罗谨行慌忙又去抓歆溪手腕阻止,刚一近她身,她便又乘机挥剑向罗谨行削来。好在罗谨行此番有了防备,轻轻巧巧地避了开去,然而罗谨行一旦避开,歆溪又挥剑自尽。她脖子上已被第一剑划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挥剑自尽並非作假,若非她见机想杀罗谨行,那一剑必能令她香消玉殞。
如此三番,罗谨行被歆溪迫得手忙脚乱,委实无计可施,只得向公孙客叫道:“师父,歆溪她要自尽,求你帮忙阻止她!”
公孙客正在洞口观望,满脸鄙夷之色,沉声道:“让她死!待她死后,我们就把她衣服扒光,將尸体掛在泰安城的城门之上,让泰安城全城百姓都来瞻仰观摩九霄观七星老道门下女弟子的曼妙身姿!”
歆溪听了这话大为忌惮,惊出一身冷汗,气得浑身发抖,长剑一垂,厉声叫道:“老毒物,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公孙客並不回应,罗谨行这时也避到了一边。歆溪悲痛欲绝,想死又不能,气得放声大哭起来。罗谨行愧疚痛心不已,想劝又不敢劝,长嘆一声,无奈地回到山洞。
次日,罗谨行出了山洞,却见歆溪不在山丘之下,寻了一阵,四下里也没有她的踪影,情知她必是昨夜走了,长嘆一声,悵然若失。
忽听公孙客冷冷地道:“你还捨不得了?看来你还真是喜欢上她了。”
罗谨行脸色一红,垂头道:“是弟子对不起她……”
公孙客怒道:“胡说八道!你还当自己是名门正派的人吗?你还想跟她讲仁义道德吗?这世道本是弱肉强食的世道,你本事高过她,便是杀了她那也是她活该!懂吗?”
罗谨行见公孙客疾言厉色,似是愤怒已极,不敢反驳,应道:“是。”
公孙客神色一缓,说道:“那贱人应该是昨晚半夜就走了,为防她带泰山派的人寻来,我们也得赶紧离开这里。”
师徒二人隨后便离开山坳,沿著太行山脉往北而行。过不多时,公孙客便察觉身后有人跟来,忙带罗谨行俯身窥视。一瞧之下,不觉大吃一惊,正是泰山派的人寻了过来,七星、无情、觉音、周继宗四人在前,奔行甚速,后面遥遥跟著十来个人,俱都是七星他们四人手下的门人弟子,並不见歆溪在內。
公孙客见身后乃是一片开阔之地,没有山石树木可以藏身,情知躲不过,於是向罗谨行道:“好徒儿,咱们寡不敌眾,唯有各自逃命了。为师先走引开他们,你要是能摆脱后面那些小崽子们的话就直接进京,我们在京城会合。”
罗谨行只觉是在与公孙客作生死之別一般,眼圈一红,哽咽道:“师父……”
公孙客见罗谨行真情流露,颇感欣慰,一拍他肩膀,嘆道:“好徒儿,为师没有看错你。”说罢,纵身掠出,往北疾奔,哈哈大笑了一声。
七星等人听到公孙客的笑声,当即施展轻功,疾赶了过来。罗谨行见藏不住,当即拔足往南疾逃。七星、无情、觉音、周继宗四人看清情形后,命手下门人弟子追罗谨行,他们四人则疾追公孙客而去。
公孙客虽然艺高人胆大,但是面对七星等四大高手绝无半分胜算,是以竭生平之力,奔行如风,不敢有丝毫鬆懈。七星等四人身如飞燕,轻功並不逊色於公孙客,但公孙客奔逃在前,双方相隔十数丈,公孙客甩不掉七星等四人,七星等四人也无法再与公孙客拉近半分距离。
双方这般你追我逃,奔行一阵,来到一条深幽的山谷里,但见两侧山峰直衝云霄,峭壁千仞,遮天蔽日。谷中林木茂密,浓雾瀰漫。公孙客逃进山谷便隱没其中,不见了踪影。
七星、觉音、周继宗三人见谷中迷雾遮目,大为忌惮,不敢贸然进入。无情怒火中烧,未曾稍停,纵身便钻入林中。
七星急道:“师太且慢!”当即率觉音、周继宗二人追上无情。
七星等四人凝神戒备,寻入山谷深处,雾气愈加浓重,相隔半丈便不可见,更不知公孙客身在何处了。
无情又气又急,当即厉声叫道:“老毒物,你给我出来!”
七星忙道:“师太,噤声!我们现在不知道他的所在,他又怎知我们的所在?”
周继宗也道:“是啊!师太,老毒物惯会偷袭暗算,我们小心谨慎总是好的。”
无情冷哼道:“四个打一个还有什么好怕的?”跟著又厉声叫道:“老毒物,你给我听著!今日不除掉你,我无情誓不为尼!”
只听东面传来公孙客的声音哈哈笑道:“无情老尼,你那两个女徒弟可真是水嫩得紧啊!”
无情一听这话顿时目眥欲裂,厉喝一声,扬起拂尘往东纵身飞纵而去。七星、觉音、周继宗三人紧隨而上,四人一直寻到东面的峭壁之下也未曾瞧见公孙客的身影。
无情又气又急,怒吼道:“淫贼,你给我出来!”
周继宗叫道:“公孙客,你把歆溪怎么样了?”
只听公孙客又在西首笑道:“周继宗,你那小情人已经是我徒儿的女人了,你这头上也该长绿毛了吧?”
周继宗心中一痛,怒不可遏,提气便欲赶去。
七星忙道:“大家沉住气,这是老毒物的诡计,他想借这迷雾將我们分散开,然后逐一击破。”
觉音道:“不错。公孙客所虑者乃我们四人联手,绝不能让他有机可乘!”
无情却道:“但若如此,恶贼又怎敢现身?”
周继宗道:“我们当將计就计!”
便在这时,只听公孙客又在北面叫道:“七星老道,你那女徒弟可真是国色天香啊!我徒儿当真艷福不浅!”
无情气得怪叫一声,往北疾纵过去,寻至一处,一旁的大树后陡然窜出一个人来,一掌拍向无情后背,正是公孙客。无情早有防备,拂尘反卷而出,银丝撒將开来,犹如一根根长长的细针,凌厉狠辣已极。
公孙客应变也快,收掌仰身,堪堪避过,仅只扫破了他的外衣。无情趁势进逼,拂尘又劈扫而出。公孙客滚到大树后挡了无情拂尘,同时一掌往她腰腹拍去。无情拂尘在外,只得以左掌相对,二人掌力一撞,各自震退了数步。
公孙客袭击不中,並不恋战,反身一纵,又隱入浓雾之中。无情急追过去,挥动拂尘护身,三面一探,均不见公孙客的踪影。
七星等三人这时赶了过来,见了无情情形便知她已和公孙客交过手了。无情这时一瞧左掌,但见掌心发青,已遭公孙客七毒掌掌毒入侵了。
周继宗惊道:“师太,快將毒逼出来!”
无情当即在掌心划破一个口子,运气一逼,血水直滴,先时黑紫,须臾鲜红,自是將掌毒尽数逼了出来。
觉音嘆道:“老毒物不敢当我们四人联手之威,倘若我们分开搜寻,又难免会为他所趁,如之奈何?”
七星道:“我们四人之中以周世侄的武功造诣最低,公孙客想要逐一击破我们,那周世侄自然首当其衝,那我们何不以周世侄作为诱饵,引公孙客现身,再围而歼之?”
周继宗道:“大掌门此计绝妙!晚辈愿当诱饵。”
觉音道:“那周施主可得小心了。”
周继宗道:“大师放心。晚辈虽然敌不过老毒物,但也不至於让他一击必杀,我尽力將他拖住,待三位前辈赶来,定让他插翅难逃!”
便在这时,西面又传来一声哈哈狂笑之声,正是公孙客所发。无情不顾七星说的计策,当即往西面急赶了过去。
七星等四人一前一后赶到西面后,公孙客的笑声却又在南面传来。如此三番,七星等四人不知不觉便中了公孙客的计策,迷失在浓雾之中,相顾不到。
七星寻到一块巨石前,为防石后有袭,当即横剑护身,步步逼近。却不料,七星凝神戒备提防那巨石之后有无敌人,一侧的大树上倏地落下一个人来,当头一掌向他拍到。
七星惊觉过来,反手一剑划出,但他仓促出剑,已然慢了。公孙客跟著再出一爪便抓住他右腕,另一掌也击中了他左肩,震得他往后跌出丈远,而他那口长剑也已到了公孙客手中。所幸七星適才侧头避了一下,若让公孙客击中头顶,性命焉在?
公孙客正待进逼,忽听到左侧有人奔近,不敢恋战,当即钻入迷雾之中,远远逃开,接著连换两个方位哈哈狂笑。
须臾便有人来,正是觉音独自一人寻了过来。公孙客此刻有长剑在手,可谓是如虎添翼,当即一剑向觉音飞刺过去。
觉音此番以一根铜棍为兵刃,惊觉过来时,公孙客长剑已抵至他胸前,仓促间没做闪避,一棒向公孙客上身劈扫而至。
公孙客这一剑先发先至自然能伤到觉音,但觉音这一棒却万万躲不开,他见机极快,剑势陡变,盪开铜棍,左掌早出,击中了觉音腰腹的“归来穴”,掌毒倾泻而出。
觉音所练童子功罩门中了公孙客这一毒掌,伤得著实不轻。好在觉音纯阳之气深厚,七毒掌之毒一时间还侵入不到臟腑,犹有反击之能。他铜棍大开大合,且战且退,始终將公孙客长剑拦在外面。
公孙客七剑无功,不再恋战,弃了觉音又隱入密雾之中,换了个方位,故技重施。
须臾又来一人,乃是无情。无情拂尘造诣不凡,公孙客虽有长剑在手,要胜她仍然不易,权衡一番后,避而不战。退入迷雾之中,绕开无情,换了个方位又引来一人,却是周继宗。
公孙客见是他,喜不自胜,当即纵身窜出,一剑往他背心刺去。公孙客满以为一击必中,却不料周继宗陡然间,“啊”的一声惊呼,往左闪到一边,反身过来,单刀疾使,舞成一片刀网护身,且战且退,同时大声叫道:“老毒物在这里!老毒物在这里!”
原来周继宗自知不是公孙客的敌手,是以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防备,当真是战战兢兢,草木皆兵。公孙客甫一近他身,便被他察觉到了。
云泰山庄武学並非浪得虚名,周继宗此时运刀如风,防得固若金汤,公孙客强攻五剑既冲不破他刀网,又震不脱他兵刃,不敢耽搁,只得弃了周继宗又逃入迷雾之中。
隨后,公孙客连换两个方位,来者皆是无情,他並不迎战,打算引开无情,先寻到七星和觉音,將其除掉。这二人皆中了他七毒掌,此时纵然不死也难有一战之力。
岂料无情追踪极快,公孙客刚刚笑罢,无情须臾便至,他根本无暇去杀七星他们,无情却也追他不上。
无情这般与公孙客较量了一阵,始终慢他一步,不禁又气又怒。忽然灵机一动,腾身踏步,奔上一棵大树,纵上树顶,站立在一根树枝之上,但见浓雾恰巧淹没丛林,绵延数十丈,好似置身云端一般。
无情此时却无心欣赏这等奇景,听到公孙客笑声后当即纵身掠出,身轻如燕,踏著树枝浮叶奔行,如履平地,比公孙客快了不止半分。地下目不能远视,又有树木、石头等挡道,奔行起来自然要比树顶慢得许多,是以公孙客笑声甫落,无情便已到了他所在的树顶之上了。
公孙客听四周没有任何动静,自以为甩掉了无情,正自得意之时,无情竟然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他头顶上。
公孙客惊觉过来时已然晚了,无情此时踩在他头上,只需稍稍发力便能令他脑浆崩裂,是以他头顶著无情不敢稍动。
无情合十念佛,一脸肃穆,森然道:“孽障,你可知罪?”
公孙客哈哈笑道:“无情师太,你……”刚说到这里,陡然发难,挥剑往无情双腿斩去。
却不料,无情早有防备,双腿一沉,劲力直透公孙客头颅,顿时震得他脑浆崩裂,七窍流血而亡,而他斩向无情双腿的长剑早被无情拂尘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