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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敬如道:“正是!不知罗朋友意下如何?”

罗谨行道:“罗某试试。”

范敬如喜道:“如此便多谢罗朋友,多谢邓朋友了!范某静待两位佳音!”

邓雄道:“范舵主,邓某倒有一事想问你,我们从香月楼的密道出来本是绝密之事,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们行踪的?”

范敬如道:“我们丐帮真定分舵的弟子在城中扎根多年,城中那些蝇营狗苟的事哪一件能瞒得住他们?”

邓雄脸色一红,嘆道:“这倒是邓某大意了。”

范敬如不再多言,拱手作別走了。

邓雄望著范敬如远去的背影,狐疑不定,说道:“这个范敬如看起来一副儒雅正派的面孔,但总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罗兄,我看人向来很准,这个范敬如估计也是个奸诈的偽君子,我们不可不防。”

罗谨行道:“他若是骗我们,直接带无情同来便好,何必大费口舌地骗我们进城?况且进了城,无情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当街行凶杀我。”

邓雄道:“这倒也是。”

二人回到城里,邓雄细细留意,果然没有丐帮弟子再在暗中跟踪他们,於是放心了不少。罗谨行適才也只是敷衍范敬如而已,到底要不要杀云松扬,他此时还拿不定主意。他此时正处在正邪之间的边缘徘徊,还没有坏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地步。但他见邓雄志在必得,非杀云松扬不可,却又不便说什么。

此时已近掌灯时分,城中灯火辉煌,夜市竟是十分热闹。二人先寻到那家四临客栈外踩点,藏身窥视良久,果然见到云松扬自外回到客栈,像是在外用过酒饭回客栈歇息了。

邓雄让罗谨行在外等待,他则假装投栈,探出云松扬所住的客房,心中已然有了计策。出客栈见了罗谨行便道:“罗兄,我们也去好好喝一顿,待夜深人静了再来寻他。”

罗谨行点点头,感念邓雄相助之恩,寻了家酒楼,点了几个酒菜,答谢了他一番。

二人用过酒饭后,邓雄见时候尚早,隨后又邀罗谨行回香月楼里消遣。罗谨行自音容之事后,恨屋及乌,对所有青楼女子都生了厌恶之心。而且他现在又心系歆溪,对別的女子更是不放在眼里了,因此他只点了一壶败火的清茶静坐,邓雄则选了一个姿色上佳的粉头进房顛鸞倒凤去了。

过了两个多时辰,邓雄方才出房来见罗谨行,连连拱手作揖,说道:“罗兄,真是对不住,让你久等了!罗兄人从花丛过,片叶不沾身,这份定力,邓某万分佩服!”

罗谨行道:“邓兄过奖了,我们这就走吧。”

二人出了香月楼,但见城中已然安静了不少,除了勾栏瓦肆里依旧灯火通明之外,其他街道的店铺皆已打烊熄灯了。

邓雄忽问道:“罗兄,你適才可有想过如何对付云松扬那廝?恕兄弟冒昧问一句,你有几成把握能杀了那廝?尚不知道尊师在何处?不知兄弟我是否有缘得见高人尊面?”

罗谨行道:“实不相瞒,我拜公孙客为师不久,他便为泰山派的人所害,因此他的神功我只学了个皮毛而已……”

邓雄惊道:“公孙客已经死了?”

罗谨行嘆道:“我师父为了拖住泰山派的人让我逃生,方才命丧他们之手。”

邓雄道:“尊师定是寡不敌眾,没想到这些名门正派的人只会以多为胜。”

罗谨行嘆道:“谁说不是呢?云松扬乃武当派前掌门大弟子,武功造诣不凡,我只怕不是他的敌手。邓兄,依我说,不如算了吧。我们现在就出城启程,量那范敬如也没法叫无情老尼来抓我。”

邓雄却道:“既是如此,那我们便更该將那廝除掉。我们现在打不过那廝还可以智取,倘若到了武举大会的擂台之上,那便只能跟他硬拼了。罗兄,你难道不想拿下武状元吗?”

罗谨行道:“我若说不想,那定是欺人之谈,但此事也得量力而行,有些事是勉强不了的。不过邓兄请放心,你救过我一命,罗某没齿难忘。倘若武举大会上轮到你我比拼之时,罗某自当成全邓兄,以报邓兄大恩!”

邓雄忙道:“罗兄这是说什么话?你若让了我,我最后又败给別人,这不是反耽误了罗兄?所以这武状元还是得靠缘法,不过事在人为,也不能全靠天意,我们现在除掉云松扬这个隱患总是件好事。”

罗谨行不便再说什么,邓雄以为他没有信心战胜云松扬,於是说道:“罗兄放心,兄弟自有法子对付他。”

罗谨行道:“不知邓兄有何妙计?”

邓雄道:“算不上什么妙计,不过是悄悄用迷香將云松扬那廝迷住,保管让他睡得跟死猪一般,到那时还不由得我们宰割么?哈哈哈!”

二人说话间已来到那四临客栈外,此时客栈里的人俱都熄灯就寢,寂静无声。邓雄招呼罗谨行施展轻功潜入客栈里,隨后让罗谨行在院中花圃边藏身等候,他自己则悄悄靠近左侧一间客房。

罗谨行情知云松扬必然住在那间客房里,但见邓雄以唾沫沾湿了手指,轻轻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孔,接著拿出一支五寸长,手指粗细的竹管伸进去,含在嘴里往房里吹气。

罗谨行知道邓雄往云松扬房间吹的是致人昏死的迷香,云松扬既未察觉邓雄潜到房外,多半要遭。罗谨行到底天良未泯,他与云松扬交情虽浅,但也不忍心云松扬就这般死在邓雄手上,当下拾起一枚石子,运劲弹出,“啪”的一声脆响,射到云松扬客房所在的屋脊之上。

邓雄大吃一惊,听到云松扬已然被惊醒,嚇得慌忙转身纵开,向罗谨行叫道:“扯呼!”

便在这时,云松扬手持长剑,开门抢了出来,邓雄並不暴露罗谨行,他转而往南疾奔几步,跟著飞窜而起,越过围墙逃了。

云松扬冷哼一声,纵身越出客栈急追而去,罗谨行当即施展轻功,悄悄跟上。出了客栈,但见邓雄与云松扬一前一后奔跃在城中的屋脊之上。邓雄身如猿猴,甚是灵动矫健,轻功竟是不弱。不过,比起云松扬迅捷如风的梯云纵轻功来,那便差得许多了。

邓雄瞥见云松扬越奔越近,情知逃不掉,来到一处偏僻之地时陡然拔出短刀,反身向云松扬劈了过去。

邓雄这一刀虽然来得突兀,云松扬却並非无应变之能,只见他硬生生地定住了身形,长剑跟著斜挑而出,架开了邓雄短刀,接著运剑一挽,想要挑飞邓雄的短刀。

却不料,邓雄一刀落空早已抽刀走了,紧接著连环五刀攻向云松扬上身,又疾又狠,尽竭生平之能。云松扬长剑绞空,不及回拦,慌忙往后疾退,同时撤剑回防,堪堪拦住了邓雄这五刀快攻,颇显侷促。

邓雄大喝一声,趁势进逼,短刀斜劈横扫,连环闪动,又是五刀快攻逼向云松扬,同样也是竭生平之能。云松扬此时急而不乱,尚有余裕,长剑翻飞,批亢捣虚,轻轻巧巧化解了邓雄五刀攻势。

邓雄竭力十刀落空,气势陡衰,先机已失。云松扬趁势反击,长剑指上打下,指下打上,变化无方,亦且迅捷如风,顿时便將邓雄迫得遮拦不及,连连倒退,再无丝毫反击之力。

虽然如此,邓雄闪来避去,短刀使得迅捷凌厉,防得倒甚是紧密,云松扬攻势虽盛,一时间竟还拿不下他。

罗谨行躲在暗处瞧了,心中倒是对邓雄佩服不已,心想他倒並非只会些下三滥的伎俩,而是的的確確有些真本事。但他也看得出邓雄绝非云松扬敌手,久战必败。当即从衣衫上撕下一块布来蒙住面目,绕到云松扬背后,骤然发难,一掌拍向他背心。

云松扬隨即惊觉过来,当即弃了邓雄,侧身让过,一剑往罗谨行腰腹斜挑而至。罗谨行原本也没想过能一击必中,早有防备,跟著弓腰收腹,右掌拍向云松扬面门,左手抓向他右腕,意在夺剑。

云松扬冷哼一声,疾出左掌迎上罗谨行来掌,右腕运剑一挽,削向他左臂。罗谨行大惊,左手慌忙顺著云松扬剑势一转,化解了危急。与此同时,二人双掌已然接实,“砰”的一声,各自往后震退了数步。

未待云松扬站稳,邓雄早已挥刀抢上,一刀往他当头劈至,下手丝毫不容情,端的是狠辣已极。云松扬应变也快,侧头挥剑挑开,他见邓雄下手狠辣,心中愤怒,顺势两剑向邓雄胸膛刺出,同样也是竭尽生平之能。

云松扬远非邓雄可比,云松扬还以他竭力两剑,他是既不能挡云松扬之剑,又不能挡云松扬剑劲,堪堪硬接了云松扬第一剑,第二剑已然抵到他胸膛之上。然而云松扬却非残忍好杀之人,他剑势陡转,往左一挑,削了邓雄右臂一剑,痛得邓雄弃了短刀,一声惨呼,著地滚逃了开去。

云松扬赶前两步要去擒邓雄,忽觉背后有异,正是罗谨行向他袭来,他当即弃了邓雄,反身一剑向罗谨行横削而出。

罗谨行內功修为不及云松扬,適才他被云松扬掌力震得气血翻涌,是以在调息恢復,而云松扬伤邓雄又只是一瞬,根本不容他出手相救。他此番救人心切,来势极快,眼见避无可避要被云松扬一剑拦腰削断,却见他陡然以右腕硬生生拦下了云松扬这一剑,顿时火星飞溅,如中铜铁。

云松扬不禁又惊又奇,便在他一愣之际,罗谨行左掌倏地拍中他胸膛,將他震退十数步。罗谨行旨在逼退云松扬救人,是以他这一掌並未下狠手取云松扬性命。

饶是如此,罗谨行这一掌之力也震得云松扬五內翻腾,一时间竟不敢稍动,唯有运功疏导压制,眼睁睁地瞧著罗谨行扶著邓雄往城北疾逃了。

邓雄见云松扬未曾追来,忙道:“罗兄,云松扬那廝没有追来,定是被你七毒掌伤得不轻,我们该乘机除掉他才是!”

罗谨行道:“我七毒掌初学乍练,毒功太浅,伤不到云松扬,而且我適才与他对了一掌,內伤著实不轻。適才见邓兄危急,不得已强撑著偷袭將他击退,真要再打下去,不出三招我便会败在他手上。”

邓雄嘆道:“没想到云松扬这廝竟是这般厉害,今晚真是多亏罗兄了,要不然兄弟我落到那廝手上不死也得废了。”

罗谨行道:“邓兄不必客气。”

邓雄道:“罗兄,你適才以手腕接了云松扬一剑倒是让人意想不到,莫非你手腕上戴了精铁护腕?”

罗谨行道:“正是。拳掌再厉害又怎敢当刀剑之锋?我拳掌造诣不及师父,自然想到用这个法子保命。”

邓雄道:“原来如此。”

罗谨行带邓雄躲到城南一条巷子里藏身,跟著帮他將右臂的剑伤止血包扎了,然后方才靠墙坐下歇气。

邓雄忽道:“罗兄,你我皆不是云松扬的敌手,这武状元自然是爭不过他的,那我们还要去京城应举吗?”

罗谨行道:“当然要去。王振这次原本就是以武举大会为藉口,收买天下习武之人为他所用而已,又不是单单只选一个武状元。况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算名门正派的人不去应举,江湖中也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能人异士,他云松扬又算得了什么?我们就算能打过他,武状元也未必就十拿九稳。”

邓雄道:“罗兄这话说得是。不过我今晚没遮掩面目,我这一去与他碰面了,他要为难我又如何是好?”

罗谨行道:“邓兄何必担心这个?到了京城,他云松扬还敢在天子脚下耍横?况且你是去应武举的,他焉敢把你怎么样?”

邓雄笑道:“听罗兄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二人不敢久待,歇息一阵后便悄悄出城,连夜启程前往京城。三日后,二人便来到保定城中。保定府与京师顺天府接壤,也算得上是京师门户,因此城门楼守卫森严,城中也有捕快巡逻。罗谨行不惧泰山派的人杀他,邓雄也不担忧云松扬擒他,是以二人均是放心了不少。

城中百业俱兴,夜市繁华,此时正值华灯初上,人潮汹涌,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邓雄同罗谨行草草吃了些饭,跟著急急怂恿罗谨行上街,来到一家名为“孔雀楼”的青楼里消遣。

楼里座无虚席,也是热闹非凡,老鴇忙於应酬,未曾及时前来迎客。

邓雄当下便大声叫道:“姑娘们,邓爷来了,还不快来伺候著?”

老鴇未曾听见,眾嫖客中一个四十来岁的青衣男子见了邓雄却是欢喜不已,忙叫道:“邓兄,原来是你!你也来了。”

邓雄见了那青衣男子喜不自胜,叫道:“马兄弟,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

青衣男子笑道:“我知道邓兄好这一口,所以来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真在这里遇到你了。”

邓雄笑道:“兄弟我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真遇到马兄了。”

二人同时哈哈一笑,拉手拍肩,好不亲热。邓雄接著为罗谨行和青衣男子互相介绍了姓名,那青衣男子名叫马晋涛,也是左道上的一个人物,以刀为兵刃,內外功夫均有些造诣。

马晋涛当下说道:“既是邓兄的朋友,那便是我马晋涛的朋友。这位罗兄,今晚你想怎么玩都行,马某请客!”

老鴇此时方才注意到罗谨行与邓雄这两位新来的客人,忙不迭地迎上来赔礼招呼。马晋涛便让老鴇安排了雅间,点了酒菜,又选了三个姿色不错的粉头陪坐。

邓雄与马晋涛互道別来之情,说得口沫横飞;双手也不閒著,在那两个粉头身上不停游走。唯有罗谨行对身边那个粉头甚感厌恶,那粉头与他敬酒夹菜,他尽皆拦开,丝毫不给情面。

马晋涛见了便道:“看来罗兄是看不上这些青楼女子了?”

邓雄忙道:“马兄,忘记告诉你,罗兄乃是七毒掌公孙客公孙前辈的高徒,他乃高人弟子,眼界自然高些,看不上这些风尘女子也在情理之中。罗兄此番其实是陪兄弟而来,实在是委屈罗兄了。”

马晋涛听了脸色大变,慌忙起身向罗谨行拱手道:“原来是公孙前辈的高徒,马某有眼不识泰山,还请罗兄恕罪!”

罗谨行起身还礼,说道:“马兄不必客气!你们尽情玩乐便是,不用理会我。”

马晋涛道:“罗兄既然看不上这里的女子,那马某今日在来保定城的路上倒是遇见一个雌儿,生得著实不赖,而且还带著一口长剑,像是名门大派的弟子,罗兄想来喜欢这样的女子吧?兄弟我特地跟了她一阵,瞧见她进了『朝顺客栈』住宿,罗兄想不想去瞧瞧?”

邓雄道:“马兄,那你可知她是哪个门派的女弟子?別碰到硬茬扎了手。”

马晋涛道:“这倒看不出来,不过听口音好像是山东那边的人。”

罗谨行听了这话不禁一惊,心道:“莫非是歆溪?她知道我要进京参加武举大会,说不定她还想跟来杀我。”於是便向马晋涛道:“马兄,那我们就去瞧瞧,相烦马兄带路。”

马晋涛欣然应承,当下便付了帐,同罗谨行与邓雄急急出了孔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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