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晚宴上的明星 夜的审判官
塞勒斯来到宴会时已然接近晚上八时,这时间稍稍有些晚了,不过塞勒斯知道,那些最重要的人物不会太早出现,自己这个时间来恰好,不至於被一些无谓的交际应酬绊住,也不会错过那些重要人物。
不过,他还是有些小瞧自己在这里的瞩目程度了,当塞勒斯进入宴会厅时,本来阴凉的宴会厅忽然炽热起来,不知多少目光投向了他。
也无怪於那些宾客们对塞勒斯如此热切,本就英俊的少年再配上华丽帅气的礼服,很难不吸引人们的眼球。
塞勒斯穿的是一身用天鹅绒和锦缎裁製的赫米纳长袍,高立领、宽大的喇叭袖,后摆及膝,腰带束出褶皱,斜襟装饰著银质胸针。因为天气颇为炎热,所以这件长袍用料颇为轻薄,內里的丝绒衬衫轻柔贴在少年的身上,微微透露出少年的肌肤曲线和轮廓,从刻有家族纹章的领口钉扣看去,隱约还能望见少年的锁骨,这一眼不知让多少贵妇吞咽起了口水,忙不迭用美冰镇葡萄酒来解渴。
“你一出现就是这场宴会的主角了。”
塞勒斯扭头看去,灰发的雾谷郡骑士卢伊林·诺瑟姆端著酒杯,笑呵呵的走过来搭话。
“那只是真正的主角还没有登场而已。”
塞勒斯谦逊的摇了摇头,对於卢伊林他確实没什么恶感,虽然其人在赛场上的手法不太有骑士风范,但为人確实称得上骑士风度,塞勒斯是愿意与其结交的。
“真正的主角,你指谁呢?”
卢伊林神秘的笑笑,然后凑进一步,挨近了塞勒斯低声语道:“刚才你没来之前,你明天的对手在一位黑神教会的主教陪同下去见了奥利弗伯爵。我不想指摘什么,但这种时间、这种场合实在很难不让人起疑,这不公平!”
塞勒斯眼中的银光缓缓流淌,卢伊林这话应该是肺腑之言,他是真心觉得不公平才这样发声感嘆。塞勒斯心里领对方这份情义,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卢伊林微微摇头,退开一步,脸上浮起了与这宴会场正相配的笑容。
“我想今晚你很难消停了,那些小姐们肯定会把你围得团团转,刚才我就瞧见那个北方人卡纳尔·莫德雷被一群贵妇围住,那眼神仿佛她们才是两米多高的北方勇士,而卡纳尔反而像是一只纯洁的小白兔。”
听到这话,塞勒斯不由往宴会厅扫了一眼,確实没瞧见卡纳尔的身影,反而有不少女士顺著他的目光送来秋波。这样的场面塞勒斯不说习惯,多少有些应对的经验了,伊斯家族怎么说都是帝都赫赫有名的大贵族,塞勒斯作为一个伊斯,还是见过大场面的。
他没有回应那些目光,重新同卢伊林攀谈起来:“你认识那位黑神教会的主教吗?”
卢伊林抿了口酒。“我可没资格认识那样的大人物,会来参加这场比武大会的骑士们,要么是家中的次子,要么是没落贵族,说句有些冒犯的话,子爵以上的家族都不大会看得上福斯佛瑞尔家族。这无关乎家族的德行与声誉,只是规则就是如此。”
塞勒斯认同地点了点头,这是帝都贵族默认的潜规则,不是財富和爵位可以轻易改变的。
“说起来,你的出现才显得更奇怪,一个伊斯,居然来福斯佛瑞尔家族的比武大会,如果没有那位黑钟骑士团的圣骑士,我敢打赌奥利弗伯爵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女儿嫁给你!”
这话和泽菲尔说的一样,泽菲尔是自己亲哥哥,塞勒斯还可以理解,但卢伊林也对自己如此有信心,塞勒斯就不明白了。
“不至於吧,就算大家不待见福斯佛瑞尔家族这位新贵,也必须承认他们的財富和在皇帝陛下面前受宠幸的程度,他家的女儿难道还愁嫁吗?”
“不不不,塞勒斯爵士,你这就是当局者迷了。”卢伊林笑著晃了晃手指,“你是一位伊斯,或许你自己没有意识到,但对於福斯佛瑞尔家族而言,一个姓伊斯的女婿意味著什么?那意味著他们能和伊斯家族成为姻亲,能为他们融入帝都贵族的圈子打开一扇窗户!这样的价值,是几万金幣都换不回来的!”
塞勒斯苦笑著摇头,他可从没觉得自己值几万金幣。
“您太瞧得起我了,我父亲只有800精灵亩的封地和骑士头衔,我还只是一个次子而已,有什么资格代表伊斯家族?”
“你还是没有明白,塞勒斯爵士。”卢伊林嘆了口气,对塞勒斯的妄自菲薄感到无奈,“儘管你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无足轻重,可在旁人眼中绝非如此,有多少人了解你的家庭,了解伊斯家族的內情?大多数人都和我一样,对你一无所知,只晓得你姓伊斯,只知道你是一位伊斯,那么理所当然的,你就代表著世袭大审判官的千年名门伊斯家族,仅此而已。”
塞勒斯愣了愣,或许確实和卢伊林说的一样,旁人可看不到那么多,在他们眼中,自己姓伊斯,那他理所当然的就代表著伊斯家族。也就是说,万一塞勒斯真的贏下了这场比武大会,然后奥利弗伯爵宣布將女儿伊琳诺小姐嫁给他,那么不论实际如何,在外人眼中只会看到一件事情——伊斯家族和福斯佛瑞尔家族联姻了。
他难以预料这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给家族带来的影响是好是坏。不过塞勒斯清楚一件事——自己来之前,是徵求过家主休伯特侯爵意见的,而休伯特侯爵明確同意了。
那么,侯爵大人有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呢?如果他考虑到了这一点,还让塞勒斯前来,这背后又到底有著什么样的考量?
塞勒斯顿时发现,在蒂耶庄园的汹涌暗流背后,说不得有一股就是来自於自己这个伊斯家族,他和巴托洛梅奥一样,早就是舞台上的一员,想抽身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