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月吻树 夜的审判官
这晚塞勒斯始终留著一个心眼,任何风吹草动都会马上醒来。维里萨克斯的威胁和下午发现的窃听者让他感到很不安全,急於儘快揪出那个內鬼。但不知道是不是內鬼已经有所察觉,一直非常谨慎,塞勒斯没能抓到马脚,整晚过去,除了塞勒斯自己没休息好之外,似乎没有任何变故。
当他顶著疲惫的双眼走下楼用早餐时,卢伊林等人马上投来了“我都懂的”的眼神。
“塞勒斯爵士,要注意身体啊!”
塞勒斯早就做好被人误会的打算,也就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加尔也走过来,这位稳重的老兵看著塞勒斯,犹豫再三,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塞勒斯大人,我明白你们年轻人有的时候按捺不住,但小姐毕竟才十六岁,请您多体贴一些。”
说著,他低下腰,在塞勒斯耳边非常小声地道:“別把小姐折腾坏了,昨晚你们摇了一个多小时,她会承受不了的。”
塞勒斯哭笑不得,正要敷衍两句,忽然想到为什么昨晚那个窃听者没有出现了——伊琳诺的状態太不自然,晚餐时正常走下楼梯,没有半点异样,被窃听者识破了下午两人是在做戏,所以马上谨慎起来,不露半点破绽。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那窃听者很可能真的是队伍里的人,是那个內鬼。那天下午卡纳尔和卢伊林一起去的白神教会,加尔和几个士兵身上有伤,阿依莎在打扫房间,那么有嫌疑的酒只有赫克托尔,他当时在照料马匹,是最有时机潜过来偷听的……
想到这里,塞勒斯几乎已经把嫌疑锁定在赫克托尔身上。可正当他思考该如何与其对峙的时候,加尔手下的一名士兵著急忙慌跑进来,惊慌失措地大喊道:“不好了,我们的马,马出事了!”
塞勒斯“蹭”的站起来,快步往马厩走,加尔和其他人都迅速跟上,除了醉酒还在呼呼大睡的卡纳尔和没有下楼的伊琳诺、阿依莎,其他人都一起来到了马厩。
几匹拉车的挽马倒毙在地,瞳孔涣散,口鼻渗出血沫,已经完全没有了呼吸。但奇怪的是,这几匹马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昨晚没有任何人听到马厩有动静,这些马匹居然是无声无息死亡的。
塞勒斯马上上前,掰开死亡马匹的嘴,拽出舌头,在舌头上找到了残留的蓝萤光粉末。
“月吻树……”
塞勒斯的脸色不大好看,月吻树在银叶省西部並不罕见,王领、古树郡和星潮郡都有不少。这种植物不仅有剧毒,而且最可怕的是带有致幻效果,中毒者往往会沉浸於幻觉中而察觉不到自己的处境,不会呼救,但等到几个小时后內臟就会严重大出血,就是白神教会的治疗师们都救不回来。
唯一的好消息是,除非搭配其他几种毒物,这种致幻效果基本不会对人生效,也是因此才会在银叶省普遍出现。
塞勒斯马上转到战马的的厩栏,塞勒斯、赫克托尔和卡纳尔的坐骑看起来没有事情,但塞勒斯放心不下,用清水洗乾净手上残留的蓝萤光粉末后,仔细检查了几匹战马的状態。好在几匹战马確实没有中毒,健康得很,不然的话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卢伊林看著倒地的挽马,眉头紧锁。
“毒死了拉车的挽马,却没对战马动手,这是为什么?”
“可能是想把我们拖在这里。”加尔神色十分凝重,手一直牢牢按在腰间的钉头锤上,“我见过这种手段,为了拖延竞爭对手的商队,故意把挽马毒死。但月吻树的叶子有蓝色萤光,应该很容易分辨才对,怎么会……”
加尔一边说著,一边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赫克托尔——昨天塞勒斯让他照看马匹,给马餵草料的事情自然是由他负责,现在马出了事情,当然第一时间怀疑他。
被眾多目光一齐盯上,赫克托尔赶紧辩解道:“草料都是旅店老板提供的,我餵草料的时候他也在场,如果我有动手脚,他肯定会发现。”
塞勒斯排开眾人,几步跨到赫克托尔面前,目光紧紧盯著对方。
“您敢不敢对著我这双眼睛说,自己没有对我们的挽马下月吻树的毒,也不知道马匹死亡究竟是怎么回事?”
塞勒斯用词十分谨慎,把赫克托尔所有绕开话题的可能全部掐死。
面对塞勒斯如此逼问,赫克托尔明显有些紧张,塞勒斯甚至能听到对方“咚咚咚”的心跳声。
“我发誓,我没有对我们的挽马下月吻树的毒,也不知道这些马匹的死亡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话。
塞勒斯眼中看到的是真实的色彩,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在此之前,很多证据都指向赫克托尔是那个內鬼,可现在自己的眼睛却证明赫克托尔没有捣鬼,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你昨天下午有没有在房间门口偷听我和伊琳诺的谈话?”
“我没有!”
还是真话。
塞勒斯想不明白,似乎赫克托尔完全可以排除嫌疑,但如果不是他那又会是谁?塞勒斯暂时確定不了真相如何,只能先应对当下局面。
“我相信你。”塞勒斯拍了拍赫克托尔的肩膀,似乎解除了怀疑,“加尔,你和赫克托尔去找旅店老板,我要验过所有的草料;你们三个在这里守著,不要让任何人接近;卢伊林,你和我一起上楼。”
塞勒斯迅速分配好了任务,他要找出內鬼,但同时灰堡这座城市又像是一张看不见却实实在在能缠住人的蛛网,叫他伸张不开手脚,处处受限。
几人马上分头行动,卢伊林跟著塞勒斯一起上楼,走在楼梯上的时候,塞勒斯忽然开口道:“我听加尔说,卡纳尔那傢伙走错房间了,还是他帮人扶回去的?”
卢伊林一怔,停下脚步看向塞勒斯。
“您在怀疑我?”
塞勒斯没做声,只是跟著停下脚步,转头沉默看著卢伊林。
“昨晚把人送回来的是赫克托尔,不是加尔,我当时就在房间里。”卢伊林脸上颇有些失望,他原本以为塞勒斯確实是信任自己的。不过很快他就將这些情绪都好好收敛了起来,这位聪明的雾谷骑士知道,塞勒斯的怀疑是有道理的,一个优秀的领主不会盲目信任任何一人,哪怕是再好的朋友也不行。
“是的,我是在怀疑你。为什么挽马都被毒倒了,而战马没事?为什么下毒者不直接在晚餐里下毒,而是选择去毒马?”
塞勒斯倒退著登上台阶,每往上走一步,他离卢伊林的距离也就更远一分。
“因为那个人就在我们中间,他不想自己也吃到有毒的食物,又不想因为故意不吃某样东西而被怀疑。他不捨得毒死自己的战马,所以只对挽马下手。我说到这里,这个人还不明显吗?”
塞勒斯站在最高一级的楼梯,居高临下俯视著卢伊林,他的影子正好盖在卢伊林身上,把他压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卢伊林抬起手,神情无比的严肃。
“我发誓,我绝没有背叛过你!”
在塞勒斯眼中,卢伊林的话也是毋庸置疑的真话,两个怀疑对象都被【真言之视】確认为是真话,那到底是谁在窃听,谁在下毒?
塞勒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对自己的能力感到质疑。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卢伊林和赫克托尔两人都有极大的嫌疑,一个来自富庶的星潮郡,一个出身阴险的雾谷郡,似乎都有可能接触到能干扰【真言之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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