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塞弗林·沃达恩 夜的审判官
“我们对凯卢米尔伯爵了解的信息太少,从目前已知的消息来看,这个人在沃达郡內的影响力很大,甚至有超越沃达家族本家、对各分支发號施令的威望。要想说服他,我们需要足够的筹码,还得更多了解他的底细。”
这种贵族交际的问题,伊琳诺头脑相当清晰,马上就判断出眼下的关键事项。不过看看卡纳尔和卢伊林,一个北方人,一个雾穀人,在青城多半没什么人脉的。
“卢伊林,卡纳尔,明天白天你们去打听一下凯卢米尔这个人,去旅店,去酒馆,市民们口中的传言也是有参考价值的。”
“明白。”
卢伊林和卡纳尔点点头,在贵族层面他们確实帮不上什么忙,但这些事情还是能做到的。
“塞勒斯,今天那个塞弗林·沃达恩能不能帮到我们的忙?”
“沃达恩家族是沃达克斯家族的分支,关係应该比较密切,不过沃达恩家族的领地不大,话语权恐怕有限。更何况从年纪来看塞弗林应该不是沃达恩家族的家主,他在凯卢米尔伯爵面前说话未必有多少分量,但既然对方给了我这封邀请函,我觉得应该能够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甚至是一些內幕消息。”
现在想来,塞勒斯不由觉得塞弗林是事先知道大战將起,所以特意找上塞勒斯的,虽然他的目的难以猜测,但从对方的地位和举动来看,多半还是有利於塞勒斯的。
“那明天我和你去拜访一下这位塞弗林爵士,对方是沃达恩家族的成员,在青城內肯定有固定住所,我想不会太难找到。”
敲定计划,几人各自回到房间,为明天的事情做准备。
第二天一早,塞勒斯找旅店老板厄尔文,很容易就打听到了沃达恩家族的宅邸,以及塞弗林·沃达恩这位“知名人物”的消息。
在厄尔文口中,塞弗林·沃达恩就是典型的浪荡公子,整日不干正事,没有半点骑士模样,不论在沃达恩家族的领地翡翠河口,还是在青城,他的风评都相当糟糕。据说这位少爷年纪更小一些的时候,在青城就纠集了一帮紈絝子弟,总是穿著奇装异服在城市里招摇过市,以浮夸的行为举止引人注意,甚至还穿著女装打扮成美艷女郎,搅得城市秩序一塌糊涂。
不过,虽然风评很差,但厄尔文也只说塞弗林是个喜欢胡闹的年轻人,而不是恶人,甚至还提到了这人为普通市民打抱不平,戏耍贪婪又蛮横的税务官们的故事。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不走寻常路,却算不上多么坏的傢伙,可以接触,但这种性格不是塞勒斯擅长对付的类型。
儘管有些头疼,但今晚海穗节便要开始,塞勒斯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他只能硬著头皮和伊琳诺一起驾车去沃达恩家族的宅邸,拜访这位特立独行的沃达恩少主。
行在路上,塞勒斯就感到了浓厚的节日气息,昨天进城时看到的热闹景象还以为是青城格外繁荣的缘故,现在才知道,原来好些都是节日的装饰。
穿过熙攘的人流,到达贵族区,这里就幽静许多,虽然节日氛围依旧浓厚,但大部分贵族都在为晚宴做准备,並不像平民那样在街道上拋头露面。
沃达恩家族的宅邸在青城中不算特別显眼,毕竟他们只是沃达克斯的分支,比他们领地更广、歷史更悠久的家族大有人在。与塞弗林的標新立异不同,沃达恩家族的宅邸倒是颇为幽静保守,占地不广的花园种了一圈的月桂和橄欖树,优雅而静謐,就像四面高墙,阻拦著不识趣的人窥探內部。
塞勒斯来到大门前,报上身份后,很快就被守卫请了进去。大概是塞弗林早有交代,侍从將塞勒斯和伊琳诺请到了会客厅,招待上好红茶和点心,礼仪十分周到。
“非常抱歉,少爷他昨天很晚才从沃达里昂家族那边回来,现在还没有起床洗漱,请两位耐心等待一下。”
老管家连连鞠躬,向塞勒斯和伊琳诺道歉,从他无奈的神情来看,塞弗林大概没少干这种事情。
“没有关係,是我们突然上门唐突打扰了。”
塞勒斯的客气让老管家鬆了一口气,毕竟对方报上的姓氏可是伊斯,要是帝国顶级大贵族对自家少爷有意见,传到家里只怕少爷又要有麻烦了。
“感谢二位体谅,我会催促少爷儘快过来的。”
管家离开之后,塞勒斯和伊琳诺在会客厅中一边品尝红茶,一边欣赏著墙上的绘画。作为曾经沃达王国的王族,沃达家族的收藏颇丰,不乏名作真品。塞勒斯虽然对绘画艺术不是特別感兴趣,但伊琳诺兴致盎然,端著茶杯站起身,来到墙壁前细细端详。
“这是伦巴托的画?”
伊琳诺凝视著墙上的一幅风景画,画上少女身著靛蓝色亚麻长裙跪坐河岸,水面无波,但晨雾飘飘,奇怪的场景把画中少女的背影渲染得神秘又诡异。
“伦巴托,那个青金战爭时代的画家?”塞勒斯虽然不了解绘画,但对歷史还算熟悉,马上想起了这个名字,“从青金战爭到现在,这画有將近六百年的歷史了吧?”
“没错,这画要是在杜伦德尔,是可以放在奥尔卜思宫珍藏的名作。”伊琳诺把红茶放到一旁的茶几上,生怕污染了这幅名作,“伦巴托的绘画风格是用写实手法描绘不合常理的虚幻景致,用螺旋笔涂抹晨雾,这是他的惯用手法,还有衣袍上的褶皱……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真品。”
塞勒斯端详了一会儿,他看不出那么多的东西,但听伊琳诺的解释,隱约看出一些细节上的怪异点——明明风格很写实,景物和人体的比例都很正常,但河水无波,晨雾却呈现隨风飘动的状態,这种场景仔细想想確实有些诡异。
他再看向墙上的其他画作,仔细瞧瞧,也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之处,在看似正常的画风中,似乎都隱藏著一些细思极恐的细节。
恐怕是塞弗林·沃达恩的收藏吧,也不知道是他的艺术品味奇特,还是性格怪异。
塞勒斯忍不住腹誹了一句,好在他记著这里是沃达恩家族的宅邸,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就在他如此作想时,身后便传来了声音。
“伦巴托的这种画风让我特別著迷,別的画家都只是画得好看,唯有他在用画笔讲故事。”
塞勒斯和伊琳诺一起转头,看到塞弗林正站在门口。大概是起得匆忙,这人连头髮都没梳,乱糟糟的金髮就那么披著,而且还穿了一身睡衣出来见客。塞勒斯不禁蹙眉,对塞弗林在自己未婚妻面前如此打扮颇感不满,要不是对方好好穿了裤子,他就要甩脸色给这个紈絝少爷看了。
塞弗林敏锐察觉到了塞勒斯的不满,笑了笑,坐到塞勒斯对面,十分不见外的架起腿,一点贵族仪態也没有。
“平常我都是裸睡的,知道您带了妻子前来,有好好穿衣服哦!”
塞勒斯一时无语,这个人的脑袋真的不能用常理来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