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薄暮哨所 夜的审判官
“马车上是女眷和行李,没有商品。”
塞勒斯把【维克拉斯】收回剑鞘,同时刻意把衣服上审判夜鸦的纹章露给哨兵看。但哨兵却不认得伊斯家族的纹章,看到了审判夜鸦也无动於衷,让塞勒斯有种拋媚眼给瞎子看的无奈感。
“你说没有就没有啊?我们要检查!”
哨兵没认出自己的身份,塞勒斯只能开口道:“我是来自杜伦德尔的塞勒斯·伊斯,车上是我的妻子,福斯佛瑞尔家族的伊琳诺,以及她的两位女僕。我不希望我的妻子被打扰,哪怕是德科卡瓦家族,也没有资格如此折辱一个伊斯。”
“伊斯?”
哨兵皱著眉头,似乎真的想不起来这姓氏。塞勒斯心中嘆气,这些乡下哨兵居然连伊斯的大名都没听说过,等到了舞女半岛,伊斯这一姓氏的影响力不知道还能发挥多少作用。
“伊斯……好像是那个审判官的姓氏?对了,公爵夫人不就是姓伊斯的嘛!”
雾中哨兵的同伴倒是想起了伊斯的来歷,但塞勒斯並没有因为对方认出自己的家族而高兴,反而更加警惕了——这浓浓的白雾中,究竟有多少德科卡瓦家族的士兵?地方诸侯的士兵未必比土匪好多少,这样的事情塞勒斯在雾谷郡已经见过,手再一次按在了剑柄上。
“可以让我们过去了吗?”
“不行!你说自己是伊斯就是伊斯?我还说自己是个泰姆士卡呢!我们要验车。”
塞勒斯无奈,【真言之视】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这哨兵不是在故意刁难,而是真的怀疑。
“我们有沃达家族的通行文书。”
出身雾谷郡的卢伊林对付这些哨兵更有一套,他朝塞勒斯打个眼色,塞勒斯迅速会意,拿出了埃特努思给沃达里昂家族的信,递给哨兵。
“给我看这个干嘛,这是……”
哨兵接过信,扫了一眼抬头,正要质疑,指尖传来了熟悉的触感,是那坚硬的、冰凉的、惹人喜爱的小玩意儿!
他若无其事的把塞勒斯藏在信封里的金幣装进自己口袋,然后把信封递还给塞勒斯。
“下次您早把这东西拿出来就行了,爵士。”
“谢谢你的提醒。”塞勒斯鬆了口气,对付这些人,金钱永远都那么好使,“我们是第一次来海岸省,要去拜会公爵夫人,但没想到遇见这么大的雾,我们该怎么走?”
“要去白漫港啊,那你们为什么不坐船?”
“剑鱼半岛的晨风港遇到了怪事,所有船只都不出海,所以我们只能走陆路。”
“还有这种事情?”哨兵挠了挠头,“把你的地图给我,我给你们画上路线。”
“呃……我们没带地图。”塞勒斯略有些尷尬,原本到了青城之后他確实有想到这个问题,打算去买一张地图的,可后来连续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打乱了他的计划,离开青城后更是一路疲於奔命,根本顾不上地图的事情了。
哨兵看塞勒斯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样,这人不带地图就出门,难怪撞到了薄暮哨所还以为见到了巨人,帝都养尊处优的贵族们都是这幅德性吗?
“算了,看在这些小玩意儿的份上,我给你们一张吧。”
他摇了摇头,招手示意塞勒斯等人跟上,带著他们进入了哨所。塞勒斯一行人走近了才发觉,原来自己刚才看见的巨人是一根二三十米高的哨塔,哨塔上用来照明的火盆被他们误当作了巨人的眼睛。
“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汉斯,你帮忙看著,我去拿张地图。”
哨兵走进哨塔,塔內的同伴与他打了招呼:“怎么样,有油水吗?”
“帝都来的少爷小姐,还是公爵夫人的娘家人,出门连地图都不带,拿著沃达家族的文书就往这儿闯,呵,真是一帮养尊处优、未经世事的傢伙。”哨兵嘲讽著塞勒斯,从柜子里找出了一张地图,“毕竟是公爵夫人的亲戚,不能颳得太狠了。”
“你说他们拿著沃达家族的文书来的?”同伴听到这话,把脚从桌子上放了下来,“我可听说沃达家族正和沃野郡的格拉霍姆家族在打仗,柯尔亚斯伯爵不是娶了格拉霍姆家的女人吗,你说他们会不会是沃达派来的奸细?”
同伴这么一说,哨兵也犹豫了起来。
“你別说,好像还真有这可能……可万一他们真是公爵夫人的娘家人怎么办?这事情可不好处理啊。前几天刚听说公爵大人来了冷河郡,咱们要是弄错了,事情传到他们耳朵里……”
“这有什么难的,让他们自生自灭唄!”同伴耸耸肩,显然类似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你不是要给他们地图吗。指引他们去特图镇,这么大的雾,他们看不清路肯定会误入石泉森林深处,让森林里那些野兽和巫师解决他们好了。”
“好主意。”
哨兵对这种害人的主意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可想而知这帮人平常手有多么不乾净,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薄暮哨所到特图镇的线,然后走下哨塔,把地图递给了塞勒斯。
“我在上面做了记號,你照著走就行了,这条路离海湾远些,雾没那么大。”
塞勒斯接过地图,看了一眼,上面的標註还算详实,冷河郡的重要地点基本都有標註,路上的酒馆、旅社也都用图例標明了。
“为什么不直接去纳克萨奇,按这条路线走要往北方绕不少路吧?”
面对塞勒斯的质疑,哨兵轻车熟路地答道:“直接去纳克萨奇確实是条坦途,但路上至少还有十个这样的哨所,並且其中不少並不属於德科卡瓦家族,他们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你要是不嫌麻烦,可以试试这条路。”
塞勒斯不想再被这些哨所耽误时间,他也知道很多地方上的关税哨卡和税务官就和强盗没什么区別,在抵达白漫港之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谢谢。”
他带著队伍出发,哨兵站在哨卡前,看著塞勒斯等人离开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暗暗嘲讽:
瞧,他们还得谢谢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