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血色齿痕 苍茫问道
孙鹏倒抽冷气,声音中满是委屈和后怕:“教练,我…我发誓,真没下死手!就是…就是按您说的,近身缠斗…可能肘击那下…顶到他旧伤了…可…可谁知道他…”他指著天赐,声音发颤,“…他突然就疯了!真跟疯狗一样,扑上来就…就咬。您看看…您看看这咬的,他…他想要我的命啊!”
周振华的目光转向地上蜷缩的天赐。天赐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噎,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空洞而痛苦。他看著周振华,又看看孙鹏脖颈的齿痕,巨大的愧疚和后怕几乎將他吞噬。
“不…不怪二师兄…”天赐哽咽而又结巴地將林晚晴的遭遇,她脸上的淤青,放学后亲眼目睹的家暴,以及自己当时无能为力、痛不欲生的愤怒,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周振华听著,脸上的怒容渐渐被震惊和凝重取代。
“你这样说解释了你第一次失態的原因,可是第二次孙鹏没有惹你,你为什么又发疯?”周振华继续追问。
为什么?天赐有些茫然,低头思索良久才回道:“二师兄骂我妈了。”
“我什么时候骂你妈了?你別血口喷人!”孙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大声抗辩。
周振华瞪著眼喝道:“谁说你没骂?『有娘生没娘教』,这比直接骂娘还毒!下次嘴巴要放乾净点。这次幸亏我在场,要不然……真正是祸从口出!”
“天赐,”周振华的声音和缓下来,“无论是你对你母亲的態度还是对那丫头的態度,都可以看出你是一个顶天立地,有情有义的孩子。只是你今天的行为太过激了。一个人有感情,有血性是好事,但情感和血性需要用智慧去调控。如果放任它们,那么你內心的魔鬼就会趁虚而入,利用它们去破坏,去做出令你后悔莫及,万劫不復的事来!俗话说『衝动是魔鬼』,说的就是这个理。”周振华循循善诱,继续引导道,“现在,你知道该用什么来处理林晚晴的事吗?”
“用…用脑子。”天赐接道。
“这就对了。”周振华一巴掌拍在天赐的肩膀上,“像林建民这种禽兽,有国法收拾他。你一个人蛮干,屁用没有,只会把自己搭进去,把你想护著的人也害得更惨。现在,给我站起来,擦乾眼泪,用你这里!”他用手指重重戳了戳天赐的太阳穴,“该用脑子的时候到了,跟我走!”周振华一把拉起虚脱般的天赐,又对孙鹏沉声道:“你还愣著干什么?马上去医务室,给脖颈处消消毒。”
周振华拽著天赐,大步走向办公室。他抓起电话,拨通吉县妇联,言简意賅说明情况后,然后將听筒塞到天赐手中:“说,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告诉她们。別怕,实话实说。”
听筒里传来冷静的女声。天赐喉咙发紧,断断续续地述说著……他努力回忆著,组织著语言,补充著细节。最后,工作人员告知已记录,会转交核查。
放下听筒,天赐感觉全身力气被抽空,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可心中巨石並未落下。
“真的…有用吗?晚晴…她今晚…”
周振华看著他苍白失神的脸,重重嘆了口气:“天赐,尽人事,听天命。剩下的,交给该管的人,相信国法。记住今天这血的教训,再也不容有第二次!”
他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少年混沌黑暗的世界里,敲响了一丝微弱却至关重要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