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往锅里吐口痰 皇上,微臣真的是大奸臣啊!
明天,好戏才刚刚开始。
“马大人。”苏长青回头,露出一个森森的白牙,“记住了,明天施粥的时候,我要听到百姓骂我。骂得越狠,我越高兴。”
马德海虽然不理解这个怪癖,但还是连连点头:“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安排人……啊不,一定让百姓感念大人的恩德。”
苏长青走出了书房。
夜风很凉。
他紧了紧身上的官袍,胃里那半只脏鸡腿开始翻腾。
他强忍著噁心,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刚一进门,他就衝到痰盂边,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刚才吃进去的鸡肉、油水,混著胃液全吐了出来。
苏长青吐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一边擦嘴,一边看著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的自己,低声骂了一句:
“真他妈难吃。”
翌日清晨,冀州城南的大校场。
天刚蒙蒙亮,空气中就瀰漫著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
数万名衣衫襤褸的灾民像蚁群一样聚集在这里,乌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尽头。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著绿光,那是饿到了极致、即將兽性大发的前兆。
两排巨大的粥棚已经搭好。
左边,是掛著仁义大旗的周子墨粥棚。
右边,是掛著“肃静”牌子的苏长青粥棚。
周子墨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整洁的官服,虽然依旧清瘦,但精神抖擞。他站在粥棚前,看著那一口口正在沸腾的大锅,锅里翻滚著雪白的米浪,香气扑鼻。
这是他据理力爭的结果。他把自己那份俸禄都拿了出来,又逼著马知府从牙缝里挤出了一批好米。
“这才是賑灾!”周子墨看著那浓稠的白粥,心中涌起一股神圣的使命感。他转头看向右边,那是苏长青的地盘。
苏长青还没来。
但他手下的士兵正在往锅里倒东西。
周子墨定睛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那不是米。
那是一麻袋一麻袋黄褐色的东西,混杂著碎石、沙土,甚至还有切碎的干树皮和麦麩。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周子墨大惊失色,提著官袍下摆就冲了过去。
他衝到锅边,伸手捞了一把。
手里全是粗糙的沙砾和刺手的穀壳,只有少得可怜的几粒陈米夹杂其中。
“这是给人吃的吗?这是餵牲口的!”周子墨气得浑身发抖,对著那些士兵怒吼,“苏长青呢?叫那个奸贼出来!”
“周大人,一大清早的,火气別这么大嘛。”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苏长青打著哈欠,在一群锦衣卫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手里还端著一碗燕窝粥,一边走一边喝,愜意得很。
“苏长青!”周子墨把手里的沙石狠狠摔在苏长青脚下,“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朝廷拨下来的粮款,你就给百姓吃这个?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苏长青低头看了看鞋面上的沙土,嫌弃地皱了皱眉。
“周大人,不仅有这个。”
苏长青把剩下的半碗燕窝粥递给旁边的士兵,然后走到那口正在熬煮的大锅前。
锅里的东西呈一种令人作呕的灰黄色,还在咕嘟咕嘟冒著泡。
“我觉得这粥还不够味。”
苏长青当著数万灾民的面,当著满脸惊恐的周子墨的面,做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动作。
“咳——”
他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口浓痰。
“呸!”
一口浓痰,划过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进了那口大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