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3章 回扬州  红楼探花狼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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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那句“迟了恐怕就……”后面的话,终究是没敢说出口,可屋里屋外的人,谁听不出那未尽之言里的不祥?

林清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方才与薛宝釵交锋时的那点疲惫与纷杂思绪,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惊雷炸得粉碎。

他猛地起身,动作太急,带翻了榻边小几上的茶盏,瓷片碎裂声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

“嬤嬤,你说清楚!信使何在?信件何在?”他声音沉厉,哪里还有半分醉意少年模样。

王嬤嬤颤声道:“信使……信使在前头门房,是林管家亲自接待的,一路跑死了两匹马,人已快虚脱了。

信件……信件直接送到太太那里去了!”

林清晓再不迟疑,抓起搭在屏风上的外袍一边疾走一边披上,沉声对晴雯道:“守好这里!”

话音未落,人已如箭般衝出房门,留下晴雯苍白著脸,与同样惊魂未定的王嬤嬤面面相覷。

夜色浓重,寒风刺骨。林清晓疾步穿过贾府曲折的迴廊,灯笼的光晕在风中摇晃,將他紧绷的身影拉长又缩短。

一路上撞见几个夜巡的婆子,见他面色铁青、步履如飞,皆嚇得退避一旁,不敢多问。

荣庆堂此刻灯火通明。林清晓踏入院门,便见贾母房外的廊下站了好些人,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並几个有头脸的媳妇都在,个个神色凝重,低声交谈著,见林清晓来了,声音顿时一静,目光复杂地投向他。

他没工夫理会这些,径直掀帘入內。里间暖阁,贾母坐在正中的榻上,面色沉凝。

贾敏坐在下首一张椅子上,手里紧紧攥著一封已经拆开的信,肩头微微颤抖,眼圈通红,显然已是哭过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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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挨著母亲站著,小脸煞白,咬著嘴唇,强忍著泪,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全是惊惶。王熙凤站在贾母身侧,眉头紧锁。

“母亲!”林清晓先向贾敏行礼,又转向贾母,“外祖母。”

贾敏看见儿子,像是抓住了主心骨,未语泪先流:“晓儿……你父亲他……”话哽在喉头,说不下去,只將手中信件递过来。

林清晓接过那几张薄薄的信纸。

是林如海贴身长隨林福的亲笔,字跡潦草,透著仓促与惊惶。信中说,老爷自腊月二十后便偶感风寒,起初並未在意,照常理事。

谁知三日前病情陡然加重,高烧不退,昏迷囈语,扬州城內有名的几位大夫请遍了,汤药灌下去却如石沉大海,丝毫不见起色。

如今已是气息奄奄,牙关紧咬,水米难进。林福不敢隱瞒,直言“恐有不测”,恳请太太、少爷、小姐速速南归,“若迟,恐不及相见矣”。

信末日期,是四天前。

寥寥数语,却字字如锤,砸在林清晓心头。他捏著信纸的手指微微发白,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送信的人呢?”他抬头,声音已恢復平稳。

“在前头厢房歇著,灌了参汤,刚缓过一口气。”答话的是贾母,老太太目光锐利地看著外孙,

“已经问过了,他知道的,信上都写了。

扬州具体情形,他也不甚了了,只知病势凶险非常,非比寻常。”

林清晓心念电转。腊月二十发病,三日前加重,四天前发出这封加急信……时间上,恰是自己在京城因薛宝釵之事,与贾府、王家暗流涌动愈演愈烈之时。

父亲的身体他清楚,虽不算强壮,但近年调理得当,怎会一场风寒便至如此地步?信中说“非比寻常”……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上心头——这绝非偶然!很可能是衝著他林家来的!

是他在京城锋芒太露,挡了某些人的路?还是父亲在盐政任上触及了根本利益?

金陵王家……那些盘根错节的勛贵……甚至是龙椅上那位有意无意的推动?

一股夹杂著愤怒、悔恨与揪心的憋屈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臟。

他们林家,难道真成了皇帝与勛贵派系角力的棋盘上的棋子?而代价,竟是父亲的性命?!

“晓哥儿,”贾母的声音將他从翻涌的思绪中拉回,“你怎么看?”

林清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將信件仔细折好,放入怀中。他看向已六神无主的母亲,沉声道:

“母亲勿慌。父亲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当务之急,是即刻准备南下。”

他又转向贾母:“外祖母,事发突然,孙儿需即刻做些安排。母亲和姐姐暂且拜託您照看。”

贾母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去吧。这里一切有我。”

林清晓不再多言,朝贾敏和林黛玉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转身大步离去。

经过外间时,他对王熙凤快速低语了一句:“璉二嫂子,烦请吩咐下去,备些快马、乾粮、银两,我要用。”

王熙凤一怔,立刻应下:“晓兄弟放心,我这就去办。”

出了荣庆堂,寒风扑面。林清晓站在台阶上,望著沉沉的夜空,星子稀疏。此刻宫门早已下钥,寻常人等绝无可能入內。

但他必须立刻见到皇帝!父亲若真是遭人毒手,这背后牵扯的必是惊天阴谋,没有皇帝的旨意和力量,他独自南下,无异於送羊入虎口。

他忽然想起了太子,自己曾是东宫属官,如果从东宫考虑……或许有一线机会!

“备马!去东华门!”他厉声吩咐跟上来的自家小廝。

夜色中,数骑快马驰出寧荣街,马蹄踏碎寂静,直奔皇城东华门。

凛冽的寒风颳在脸上如刀割一般,林清晓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进宫,见皇帝!

东华门外,灯火通明,禁军侍卫甲冑鲜明,肃立无声。宫门紧闭,巍峨的城墙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

林清晓勒住马,翻身而下。

守门的侍卫队长按刀上前,厉喝:“宫门已闭!何人胆敢夜闯?!”

“我乃前东宫卫率府千总、现任都水司主事林清晓!有十万火急之事,需立刻面见太子殿下!还请通融!”

林清晓亮出腰牌,语速极快,神色焦灼却不失威严。

那队长查验腰牌无误,面色稍缓,但依旧摇头:

“林大人,宫禁重地,规矩森严。非有特旨或紧急军情,夜间不得开启。请您明日一早……”

“等不到明日!”林清晓打断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实是家门巨变,关乎性命,且恐涉及朝廷大局。

我曾在东宫任职,请队长行个方便,至少让我与今夜东宫值守的军官通个话!若真不合规矩,我愿承担一切后果!”

他语气恳切,目光灼灼,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感。那队长犹豫了一下。林清晓的名字他听过,最近风头正劲,更兼有太子赏识的传闻。若真误了大事……

“今夜东宫领班值守的,是哪位大人?”林清晓趁机追问。

“是……聂小旗和林总旗。”队长下意识答道。

聂二!林忠!林清晓心中一震,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聂小旗与林总旗皆是我旧部!请队长务必通传一声,只说林清晓有生死攸关之事求见!他们若肯见我一面,自有分晓!若不肯,我立刻便走,绝不再扰!”

话说到这份上,那队长终於鬆动。他示意手下看住林清晓,自己转身走到侧边一道小门处,与里面低声交谈片刻。

不多时,侧门打开一道缝隙,一个身影闪了出来,正是聂二!

“大人?!”聂二借著灯笼光看清林清晓,大吃一惊,忙快步上前,“您怎么深夜到此?可是出了什么事?”

林清晓一把拉住聂二,走到稍远处,三言两语將父亲病重、疑点重重之事说了,最后道:

“聂二哥,此事蹊蹺,恐非天灾而是人祸!我必须立刻面见太子殿下,陈明利害,或许还需面圣!宫门已闭,唯今之计,只有请你和林大哥设法通传了!”

聂二听得脸色连变。

他与林忠受林清晓提携之恩,更知这位少年上司手段见识非常人可比。如今听他说得如此严重,岂敢怠慢?

“大人稍候!”聂二一抱拳,转身又钻进小门。

这一次,去了约莫半盏茶功夫,侧门再次打开,出来的除了聂二,还有一脸凝重的林忠。

林忠职位更高,见识也多些。

他仔细看了林清晓带来的林府家信,又听林清晓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怀疑,沉吟片刻,决然道:

“大人,太子殿下素来器重於您。今夜殿下在文华殿偏殿阅览文书,尚未安寢。我这就冒险去通稟!”

“好!”林清晓郑重拱手。

林忠点点头,匆匆返回。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寒风呼啸,林清晓站在宫门外,只觉得时间仿佛凝固。

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父亲生机流逝的时刻。他紧紧握著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不知过了多久,侧门终於又一次打开。这次出来的除了林忠,还有一位面白无须、身著青袍的內侍。

“林大人,太子殿下有请。”內侍的声音不高,却让林清晓悬著的心落下了一半。

他朝著聂二、林忠重重一点头,跟隨內侍,从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侧门,步入了森严肃穆的皇城。

宫內甬道深邃,灯火幽暗,只有內侍手中的灯笼映出一小团晃动的光晕。脚步声在空旷的宫墙间迴响,更添几分压抑。七拐八绕,终於来到文华殿偏殿。

殿內温暖如春,烛火通明。太子一身常服,坐在书案后,眉头微蹙,显然已听林忠简略稟报。

见林清晓进来,太子抬手免了他行礼,直接问道:“辰安,究竟何事如此紧急?林盐政的病,有何不妥?”

林清晓“噗通”一声跪倒,从怀中取出那封家信,双手高举过头:

“殿下!臣父林如海在扬州突发恶疾,病势危殆,家信所言,恐不及相见!

然臣观信中之言,察病情之变,深觉此事绝非偶然风寒!家父身体臣深知,断不致如此!且时机巧合,正当京城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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