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罕姆医院的大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水泥，沉重得让人肺叶生疼。

那股阴冷、恶毒的红色“规则”细线，像一条正在寻找宿主的毒蛇，从圣子亚当高举的十字架上激射而出，死死咬向苏灵的眉心。

这是“罪孽转移”。

圣子亚当脸上掛著扭曲的狂笑，那是绝境中拉人垫背的疯狂。

他很清楚，s级boss三角头是“惩罚”的具现化，它只追逐“罪孽”。

只要把这身因果转嫁给那个东方女人，他就能活，那个看起来像是个摆设的道士也得死！

“接好了！这是神的恩赐！”

亚当嘶吼著，声音因为恐惧和亢奋而变调。

苏灵瞳孔缩成了针尖。

那股红线还没触碰到身体，她就已经感觉到了灵魂深处的战慄。

那是被s级副本规则锁定的绝望感，仿佛有一双冰冷的大手正要把她的名字刻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

她甚至能听到身后那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咯吱、咯吱”。

三角头那巨大的铁盔已经转了过来，锈跡斑斑的巨刃在地面划出一道火星，目標直指她的脖颈。

前有规则锁定，后有boss骑脸。

死局。

苏灵脑子里的cpu彻底烧了，什么冷静分析，什么生路推演，在这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全是废纸。

她唯一的本能，就是死死抓住身边那截青色的衣袖。

“仙长！”

苏灵声音带著哭腔，那是人在濒死时对救命稻草的最后祈求，“救命啊！要死人了！”

通天被她拽得身形晃了一下。

他没看那条射来的红线，也没看那个拖著大刀逼近的铁头怪，甚至连那个在那跳大神的金毛小子都懒得看一眼。

这位上清灵宝天尊，正微微仰著头，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眸子里，此刻却並没有焦距，而是透过这家破医院发霉的天花板，透过寂静岭那层层叠叠的血色浓雾，直直地望向了不知名的虚空深处。

就在刚才，三角头转身的一瞬间，通天感觉到了。

不是杀气，也不是什么规则之力。

是目光。

数以亿计的目光。

那些目光密密麻麻，像是一群趴在蚁穴口向里面窥探的顽童，带著好奇、戏謔、恶意、惊恐，毫无遮拦地落在他身上。

这种感觉，让通天非常不爽。

他在紫霄宫闭门思过这么多年，虽然无聊，但好歹清净。

如今心血来潮下凡散散心，怎么到处都是这种没规矩的偷窥？

“聒噪。”

通天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的冷意。

“藏头露尾，窥视圣顏，此乃大不敬。”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道没放盐的菜，“这一届的眾生，毫无礼数。”

苏灵都要疯了。

大哥！

火烧眉毛了！

那把两米长的大砍刀都要砍到我大动脉了！

你还有空在这点评礼仪风俗？

“仙长！別管什么礼数了！动手啊！”

苏灵绝望地尖叫。

“如你所愿。”

通天淡淡回了一句。

然后，在苏灵充满希冀的注视下，他终於动了。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也没有祭出法宝。

这个身穿洗得发白青道袍的青年，只是很隨意地，像是赶苍蝇一样，对著头顶那片虚空，轻轻挥了一下衣袖。

“把眼闭上。”

这一袖子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甚至连医院大厅里的灰尘都没有被扬起半分。

苏灵傻了。

亚当愣了。

就连举著刀的三角头，动作似乎都卡顿了一帧。

就这？

苏灵心里的希望的小火苗“噗”地一声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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