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罕姆医院的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还在蔓延，只有墙皮剥落的沙沙声，显得格外刺耳。

那句“为何不拜”，余音绕樑，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扣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苏灵觉得自己的膝盖也软得厉害，要不是为了维持自己在直播……

不对，直播已经没了，要不是为了维持自己在偶像面前的最后一点尊严，她恐怕早就跟著那边的三角头一起跪下了。

这种气场，太嚇人了。

根本不需要什么特效，也不需要什么漫天神佛的虚影，那个穿著破旧道袍的男人就那么隨便一站，这就成了天地间唯一的中心。

角落里，圣子亚当已经瘫成了一滩烂泥。

他那张原本英俊、高傲，总是掛著悲天悯人假笑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被揉皱的废纸。

冷汗顺著他金色的髮丝往下淌，滴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但他连眨一下都不敢。

“你……你……”

亚当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通天，又指向那个跪得像个虔诚信徒的三角头，语无伦次。

“这是……这是作弊！这是邪术！主啊……这不可能！”

他无法理解。

这完全超出了西方神系的认知范畴。

哪怕是他的战友，s级大天使米迦勒，在面对三角头这种规则怪物时，也不过是仗著神力硬刚。

哪有像这样，一根手指头不动，光靠两句片儿汤话，就把副本boss给说跪下的？

这不科学！

这也一点都不魔法！

“聒噪。”

通天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最烦这种还没本事、嗓门还大的东西。

通天转过身，並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三角头，而是慢悠悠地走向亚当。

他走得很慢，步履轻盈，脚下的老布鞋踩在满是血污和玻璃渣的地面上，却不染纤尘。

每走一步，亚当身后的那团圣光就黯淡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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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尊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大天使米迦勒投影，此刻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鵪鶉。

六只原本遮天蔽日的洁白羽翼，死死地包裹住自己的身躯，光芒收敛到了极致，甚至开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虚无状。

米迦勒在逃。

作为神祇，哪怕只是一个投影，他也有著远超凡人的灵觉。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步步逼近的青袍男子，体內蕴含著何等恐怖的大恐怖。

那不是能量的强弱。

那是位格的天堑。

就像是一滴水珠，见到了汪洋大海。

就像是一缕烛火，见到了煌煌大日。

那是“道”的源头。

如果不逃，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米迦勒毫不怀疑，自己的神格会被这股无形的“道韵”直接同化，甚至会被当场抹除，连本体都要受到重创。

“回去！”

亚当惊恐地发现，自己与战友的连接正在断裂。

米迦勒竟然在主动切断契约！

“米迦勒！你要去哪！你不能丟下我！”

亚当绝望地嘶吼，试图用精神力强行留住天使。

“我是你的召唤者！我是圣子！你发过誓要守护我的！”

然而，並没有什么用。

在通天走到距离亚当还有五步远的时候。

“啵。”

一声轻响。

那尊s级的大天使投影，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炸成了漫天光点，然后飞速消散在空气中。

跑了。

堂堂西方神系的主神之一，连个照面都没敢打，直接违约跑路了。

亚当彻底傻了。

他手里举著的十字架“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坐在地上，看著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青袍道士，牙齿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你……你到底是谁？”

亚当颤抖著问出了这句他这辈子最后悔没早点问的话。

“东方……东方神系里，没有你这號人物……你是魔鬼！你一定是撒旦的化身！”

通天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智障般的怜悯。

“西方蛮夷，不通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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