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向著那悠远的怪圈 愿带荣光坠入天渊
甚至在日常生活中,计晴空是比养父更像父亲的存在。
然而,让计晴天难以想像的是,曾经散发著那样理想主义光辉的计晴空,竟也会变得如此沉默,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
大概是人不说话,总会胡思乱想些什么,於是计晴天朝养父问道:
“这车哪来的?租的?你不是抽菸都要借钱吗?”
“呵呵,哪用得著租,这年代,有点小钱不算大爷,欠钱的才是,尤其那些欠得最狠的,与其把钱攒著给以后用,不如把以后的钱提前拿来投资,倒是你二哥借了不该借的钱,到年底都走不了。”
大概计严的话实在不像他本人,计晴天很长一段时间里就那么注视著父亲的背影,但是再怎么看,那也不过是一个佝僂的小老头,鬍子花白,眼窝深陷。
“买车的钱哪来的?”终於,计晴天朝大哥计晴空问道。
“嗯……你爸的晚年没什么价值,用我的身份贷的。”大概那样瘫著实在不舒服,计晴空说完便扭身朝向另一侧,似乎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夜已深,车来到大概城郊地段,两边全是无人的绿野,路况却意外变得堵了起来,不知前边是不是出了什么车祸。
“咦,车载定位怎么失灵了?”
计严拍了拍车载显示屏上方的壳子,他把那当作什么上世代的老古董,本能的以为两巴掌呼过去能有什么反应,殊不知他自己才是那个老掉牙的。
大哥见状,从计晴天的旁边挤过,钻向副驾驶的位子,他似乎是想帮计严。
而计晴天则拿起手机,本想看看时间,却发现锁屏界面出现“无信號”“紧急呼叫”等字样。
这个时候车的天窗还开著,天空似乎被什么压的很低,往日连星月都难得一见,此时却肉眼可见几颗陨星从云雾中擦出微亮的火光,计晴天看见这一幕,不知为何心里生出一片疙瘩,他感到某种不確定的事情正在发生。
但无论计晴天心里再怎么异样和不安,世界依旧照常运转,什么也不会改变。
大哥在副驾驶捣鼓了一阵,没什么成果,计晴天说了自己手机没信號的问题,隨口说道:“有没有可能是卫星出问题了?”
“卫星出问题?不可能,要是通讯卫星出了问题,那这片区域就乱套了……”
大哥显然不相信这种说法,拿起自己的手机也看了眼,果然,也没信號。
“应该是地面的信號中转站出问题了吧,这种事情一般很快就抢修好的。”
“不可能同时好几座都出问题吧?”
“想多了,怎么会……”
计晴天也觉得这种事情实在不可能,他只好把这种状况归咎於信號干扰,比如什么地磁异常之类的,这种说法最近似乎变得很流行。
百般无聊的在车里坐著,家人就在旁边,但什么话也不想说,拿起手机发现依旧没有信號,整个人都提不起劲,空壳一般。
似乎觉得这里头实在闷热,计晴天叫养父解锁了车门,兀自下了车。
原野上杂草丛生,还算平坦的土地上乱石隨处散落,很难想像,在一座人满为患寸土寸金的国际化大都市之中,还有这样荒凉的地方。
没过多久,堵住的车队像个瘸子一样开始缓缓向前移动,看样子,前方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要让车子跑起来的话,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於是计晴天便也回到了车上。
不知过了多久,车仍旧一走一停,即使开了窗也不通风,计晴天开始犯困,把身体蜷缩在车门和座椅的一角。
而这时,隱约可见的,一个隧道出现在前方。
那是一个山体中的隧道,隧道中发出一种暗黄而飘忽的光芒,似乎是因为车流移动时反射了隧道內的灯光。
计晴天勉强抬了下眼皮,接著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