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叶尘从袖中取出一只纸鹤，指尖一点，纸鹤周身闪过淡蓝光芒，双翅一振，飞入巷中。

透过纸鹤的视野，巷內的景象清晰的映入叶尘眼前。

苏慕尘正独自一人缩在墙角。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双手抱著头，十指深入髮丝之中，嘶吼：“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剑阁的行踪传递出去了！其他事情，我是万万不会再做的！”

小巷只有苏慕尘一人的喘息声。

然而下一刻，却见苏慕尘抬起头。

怪异的面孔就此被纸鹤收入视野。

苏慕尘的半张脸扭曲成痛苦挣扎的模样，而另一半却异常的平静，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弧度。

“桀桀桀……”

一道与苏慕尘原本温润嗓音完全不同，满含奸诈的笑声，从那半张脸里挤了出来：

“苏慕尘啊苏慕尘，百年之间，类似的话，你可说了不下百遍了！”

“你不要妄想了！不论如何，我都是不可能伤害同门的！那是我入宗之时立下的誓言！”

苏慕尘浑身一僵，咬著牙，属於他的那半张扭曲脸孔怒吼出声：“我凌霄剑阁弟子，绝不会违背誓言，背叛宗门！”

“桀桀桀……是嘛……可你那位敬爱的师尊李道玄，为了救你，不惜將宗门传承都交易给了旁人。”

淡然奸诈的半张脸上写满嘲弄：“这难道不就是背叛？既然你师尊做了示范，你这做弟子的，又如何背叛不得？”

苏慕尘颤抖著辩解道：“清虚兄说了……他只会作为交易之用，绝不会偷学剑阁功法！”

“你莫不是真当真了？”

嘲弄声中更充斥鄙夷：“凌霄剑阁的传承剑法，那是直指上三境的无上法门！这等诱惑力，岂是一个小小筑基期的散修能克服得了的？”

“你真以为李道玄会相信那少年不会偷学？”

另半张脸嗤笑一声：“他不过是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罢了！为了救你，他已经背了剑阁！”

苏慕尘如遭雷击，颓唐的跪倒在地。

“你……到底还想让我做什么？”良久，苏慕尘低语喃喃，疲惫开口。

“桀桀，这就对了，你乖一点，我也能少费点力气。”

“我对那少年口中的冥祀交易，也是感兴趣的紧……”

另半张脸嘴角咧开：“你且听好，当那个叫姜璃的小丫头进行交易之前，你逼出一滴心血，悄悄包在她的枕头下！”

“什么？！你要对师妹下手？！”

代表苏慕尘的那张脸中惊诧不已，连声拒绝：“交易本就凶险，让师妹为了救我而涉险，已然是我身为师兄之失格！我绝对不会再让师妹陷入危险之中！”

“哪怕是死！我也绝不答应！”苏慕尘嘶吼著。

“死？你是真虚偽啊，苏慕尘。若你真的想保全师门，真的那么大义凛然，这一百年来，你为何还不自尽？”

另半张脸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想死还不容易？只要你自绝心脉，自然是一了百了。可你呢？你没有，你苟延残喘到了今天！”

苏慕尘的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抓著地面的泥土，鲜血淋漓：“若是我死了……又岂能保证你不脱离我的躯壳，出去为祸天下苍生！”

“桀桀桀……真是大公无私的藉口！”

另半张脸虽是肆意嘲讽，但它似乎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话锋一转，继续威胁道：

“那『仁善』的苏剑首，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危，更该照我说的做了，否则……我就夺取你的身体，杀尽这泉江城的百姓！”

“你应该知道，我做得到。”

“你……”苏慕尘闻言，身体剧烈颤抖，喉间却是再也发不出半个字。

“好……”

不知过了多久，苏慕尘缓缓低垂下头颅：“但你要起誓，绝对不能伤害我师妹！”

只是……那道嘲弄之声却再也没有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