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京兆府 穿越魔门行走,夫人正道魁首咋办
“临渊,看你这般神情,想是许久未曾见过盛京这般景象了吧?”
许宴心中骤然一紧,握著窗帷的手指微微用力,面上却迅速浮现恰到好处的感慨,顺著话头应道:“赵大人明鑑。皇城气象万千,壮观依旧,小民……心中唯有敬畏与嚮往。”
赵正衡看著他,威严的目光中似乎透著一丝复杂的追忆,他微微頷首,声音低沉了几分:
“是啊,十年了……当年陛下开恩,念在京卫府旧日功勋,只夺了你家官身,將你们一家逐出盛京,已是法外施仁。如今见你归来,虽身份微末,志气却不曾消磨贫瘠,本官……很是欣慰。”
他这番话,像是在陈述一段尘封的往事,又像是在敲打与勉励。
许宴正琢磨著该如何回应,却见赵正衡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不愿被车外任何人听去的谨慎,轻声问道:
“令堂他……如今,可还安好?”
“令堂”二字入耳,如同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许宴的太阳穴!
“嗡——!”
剧烈的、熟悉的撕裂感瞬间席捲了他的脑海,比之前听到昭云郡主时更为猛烈!
眼前猛地一黑,耳边嗡鸣不止,他再也支撑不住,闷哼一声,扶住车窗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整个身体都隨著马车的顛簸晃动了一下。
“临渊?!”赵正衡语气一变,带著急切的担忧,伸手欲扶,“你怎么了?临渊?!”
许宴此刻已无法应答。
剧烈的头痛中,一段鲜明而悲愴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他的意识——
一间昏暗的屋子,空气里瀰漫著苦涩的药味。
一个面容憔悴、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气息奄奄地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脸色是病態的蜡黄。
床榻边,围著几个模糊的、正在低声啜泣的女子身影。
那枯瘦的男人艰难地抬起手,紧紧抓住跪在床前的、属於原身的手,声音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恳求与绝望:
·“临渊啊……为父知道……你心里一直困著十年前那场动乱……不甘心……但是……莫要再去查了!听为父一句劝……我许家……能留下这几条性命,已是受了王爷和陛下的天恩!莫要再寻了……那背后的水太深……你会没命的……”
男人剧烈地咳嗽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用尽最后力气,死死攥著儿子的手,浑浊的眼中满是恳切:
“我走后……你……你要照顾好你的母亲……还有你的弟妹……让他们……平平安安……活下去……答应我……”
画面戛然而止。
许宴猛地喘出一口粗气,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也已被浸湿。
“临渊,你这是怎么了?”赵正衡看著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惊魂未定的模样,眉头紧锁,语气充满了关切与不解。
许宴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残存的眩晕感,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带著劫后余生般的沙哑和虚弱:
“没、没事……劳侍郎大人掛心。小民……小民近年来落下一个怪疾,时常会无缘无故地心悸眩晕,方才……怕是又发作了,惊扰了大人,实在罪过。”
他顺势將方才郡主府上说的病症坐实。
赵正衡审视著他,眼神中疑虑未消,但见他气息逐渐平稳,也不便深究,只是沉声道:“身体要紧,若有不適应及早寻医问药。”
许宴连忙点头称是,隨后,他想起赵正衡方才的问话,脸上涌起浓重的悲戚,低声道:“回侍郎大人方才垂询……家父……已於数年前,病逝於老家了。”
赵正衡闻言,沉默了片刻,威严的脸上掠过一丝真正的惋惜,他长长嘆息一声,目光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低声呢喃:
“可惜了啊……文若兄……”
就在这时,马车缓缓停下,车夫在外恭敬稟报:
“侍郎大人,京兆府到了。”
许宴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中翻腾的记忆和身体的虚软感,跟著赵正衡下了马车。
脚刚踏上京兆府门前坚实的土地,还未等他看清周遭环境,一个热情而圆滑的声音便从府门內传来:
“赵侍郎!哎呀呀,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真是蓬蓽生辉,蓬蓽生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