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看著跪在面前，形貌悽惨，却眼神执拗的洛芷云，心中轻嘆。

他缓缓摇头，神情平静无波，不容拒绝。

“我无法收你为徒。”

自身尚在挣扎，偽灵根的限制，蚀心锁灵符，以及玄晶一脉，都如同座座大山一般。

就连前路都摸索不透，修为不过练气六层，又有什么资格和能力去教导他人？

传授功法並非儿戏，指导和资源，他给不了。

闻言，洛芷云眼光黯淡，只剩无助与淒凉，她已经没有家了。

一旁的白易於心不忍，上前一步，低声劝解。

“周师弟，此女身世悽惨，心性坚韧，若放任不管，恐怕於理不合啊！”

“……”

周然有些无语，沉默不言，目光扫过洛芷云，依旧摇头。

“白师兄，每个人的路，终须自己走，我无意，也无力干预他人命运。”

隨即，他看向重新抬头，眼中带有最后一丝希冀的洛芷云，语气淡然而清晰。

“我无法收你为徒，仙途漫漫，机缘各异，强求不得。”

“但是你既遭此大难，相逢便是一场因果。”

周然话锋微转，取出那枚苏家客卿令牌，平静陈述。

“我可將你安置於云梦镇苏家，给你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保你三年衣食无忧，不受欺凌，並传修行之法。”

“三年之后，你与苏家缘尽，前路如何，与我无关，也再无人庇护於你。”

这不是指引，不是承诺，因果纠缠，最是麻烦，此番所为，正为了结因果。

洛芷云怔住了，看著周然的眼神，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她明白，仙师不会为她铺路，未来，真的只能靠自己。

隨即，深吸口气，再次磕头，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平稳。

“洛芷云，谢过仙师！此恩，铭记於心，三年之后，是生是死，是仙是凡，芷云自行承担，绝无怨言！”

说罢，她起身郑重接过令牌，小心收入怀中，挺直单薄的脊樑，字字鏗鏘。

“我明白现在不配做您的弟子，但不会放弃，我一定会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站在您身边！”

“將来，我定会让您亲口答应，收我为徒！”

“……”

闻言，周然不置可否，心中感嘆。

此女当真执拗，自己已然表明实在无力承担，却还是如此。

最终，他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渐明的天色，嘆息一声。

“隨你吧。”

隨后，周然不再多言，转身朝外走去。

白易轻嘆一声，与眼眶微红，却坚定无比的洛芷云一同跟上。

然而，门外景象，让三人皆是一顿。

只见空地上，黑压压跪了一片，被从马车中解救出来的凡人。

他们大多衣衫襤褸，面黄肌瘦，身上带著伤痕，此刻都朝著走出的周然，虔诚匍匐在地。

而周围，则横七竖八，躺著十余具尸体。

周然发现后方马车真相，怒而袭杀吴老狗之前，便已凭藉隱息符之利，將营寨內其余爪牙尽数清除，这才有了片刻安寧。

“谢仙师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