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公正 1 权游:我,伊蒙德
潮头堡大厅,从未如此拥挤,又如此死寂。
巨大的壁炉在墙边噼啪作响,將人影们拉长扭曲。
空气里混杂著湿冷海风、药膏气味还有压抑的喘息。
韦赛里斯一世国王高高坐在主位,面色蜡黄。
这个老头穿著深红绒袍,戴著瓦雷利亚钢的王冠,但袍子下的身体微微佝僂,左手紧抓扶手,指节发白。
御林铁卫分立两侧,像石头雕像。
台下,已然阵营分明。
左边,雷妮拉公主站在最前面。
她已换下染血的睡袍,穿著一身漆黑裙装,银髮紧紧束在脑后,脸上泪痕已干,只剩冰冷。
公主那双紫眸像结了冰一样,深处却燃著熊熊烈火般。
戴蒙·坦格利安亲王站在她旁边,黑红相间的皮外套,手隨意搭在“暗黑姐妹”剑柄上,目光扫视全场,等待这一场即將开幕的戏剧。
科利斯·瓦列利安稍后站著,权杖触地,身形笔挺如桅杆,灰蓝的眼眸注视著国王。
还有“海蛇”科利斯的妻子,雷妮丝·坦格利安,这个被世人称为“无冕女王”的老妇人。
而这位老妇人正眼神不停在已方人群中扫视著,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自己那儿子兰尼诺·瓦列利安,雷妮拉公主的丈夫,被刺瞎眼睛小杰名义上的父亲。
她內心无比烦躁,自己那儿子兰尼诺,又跑到了那里去鬼混了?
一想到鬼混,雷妮丝就心理及其不舒服。
老妇人看了一眼雷妮拉还有站在她身边的戴蒙。
她不喜欢自己那名义上的儿媳雷妮拉,隨心所欲,践踏传统。
给自己长子兰尼诺戴了三顶绿帽。
自己那些孙儿,杰卡里斯,路斯里斯,乔佛里,都是她在婚內出轨贴身骑士,人称“碎骨”哈尔温·斯壮爵士所生。
原因呢,这不很简单吗,这不很明显吗,自己儿子,银髮蓝眸,雷妮拉也是银髮紫眸。
而三个孙儿,都有著棕发棕眼和那塌鼻子,这明显不是坦格利安与瓦列利安的相貌特徵。
虽然她也內心喜欢,这三个孙儿,丈夫科利斯也不计较这三个孙子,是否是私生子。
但她打心理討厌,戴蒙还有雷妮拉。
戴蒙·坦格利安,她这个最小的堂弟,娶了自己女儿兰娜尔,她本就不答应这一门婚事。
而自己女儿兰娜尔却喜欢上了戴蒙,如同飞蛾扑火般,两人私自订婚,一起私奔骑龙,逃去了东大陆。
最终为了女儿,希望女儿回到她的身边,她不得不捏著鼻子答应了这一门婚事。
而不久前,兰娜尔再一次分娩,却诞下了一个早夭的畸形男婴。
悲伤且虚弱的兰娜尔患上產褥热,戴蒙即便带来精通医术的学士也无力回天,三天后女儿便去世了。
兰娜尔死前尝试下床再骑上自己的巨龙,瓦格哈尔一次,但虚弱的她在梯间倒下,长眠不醒。
但现在,在女儿的葬礼上,戴蒙这个混蛋、人渣,又和自己儿媳雷妮拉公主,也就是戴蒙自己的亲侄女,两人偷偷出轨,(坦格利安一族,一直都有娶亲的传统。)
而自己儿子,兰尼诺喜欢男人,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如今发生这么大的事,人也不知道鬼混到那里去了。
丈夫海蛇,对这些事,也保持沉默。
七神在上啊!这都是什么啊!
雷妮丝悲哀摇头,她只觉得自己一家。
被堂弟国王韦赛里斯还有他弟弟戴蒙这一家,害的太惨了。
最终,雷妮丝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儿还有孙女。
她的身后,路斯里斯、乔佛里、雷妮亚和贝妮拉站在一起。
孩子们已经换了乾净衣服,但脸上的淤青和恐惧藏不住。
路斯里斯面无人色,低头躲闪著目光。
而,此刻,右边是以阿莉森王为首。
王后穿著象徵海塔尔家族的深绿天鹅绒长裙,珍珠头环束著棕发,下巴微扬,努力维持王后的威严,但微颤的身体出卖了她。
她的父亲奥托·海塔尔首相站在她身旁一步远,双手拢在袖中,面容沉静,只有眼中锐光闪动。
伊耿和海伦娜站在稍后。
伊耿不耐烦地揉著还疼的脸颊。
海伦娜则低头绞著裙摆,时不时抬头,目光担忧地望向站在中央的伊蒙德。
大厅中央已经空出,像角斗场一样。
而伊蒙德,独自站在这风暴中心。
他脸上已经敷药,左眼下伤口止血,但肿胀没消,让脸看起来有些不对称。
湿漉漉的银髮草草擦乾,只剩几缕髮丝黏在额前。
他只穿著简单的亚麻衬衣和皮裤这是匆忙间能找到的最乾净的衣服。
他被国王父亲勒令,赤脚站在冰冷的石地上。
但伊蒙德背挺得笔直,紫眸毫不迴避地迎向所有看著他的目光。
那些仇恨的、审视的、怜悯的、算计的…
韦赛里斯国王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在死寂中像一声嘆息:“今夜…潮头岛上发生了惨剧。”
他目光痛苦地掠过雷妮拉,又划过伊蒙德:“我的血脉…我的孩子们…彼此伤害。”
“愿七神慈悲。”
他顿了顿,像在积蓄力气:“杰卡里斯…我的长孙…他…”
“他失去了一只眼睛,父亲。”雷妮拉的声音切了进来,冰冷清晰,每个字都像冰雹一样砸地有力。
“可能永远失明。而刺穿他眼睛的匕首…”
“陛下!”阿莉森王后抢步上前,“伊蒙德也受伤了!看他的脸!”
“这是打架!是意外!”
“孩子们都参与了!不能只怪我儿子!”
“参与?”戴蒙亲王轻笑,笑声毫无温度。
“王后陛下,参与打架和用匕首刺眼睛,是两回事。”
“就像参加宴会和用毒酒杀人,性质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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