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父亲 权游:我,伊蒙德
“你的禁足,到此为止。”
“谢谢父亲。”伊蒙德低下头,银髮滑落肩头。
“还有,”国王补充道,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靠近御林的那片黑水河畔,有一处属於王室的庄园。”
“有树林,有草场,马厩里养著几匹好马。”
“閒暇时你可以去御林打猎。”
他停顿了一下。
“那处庄园,给你了。”
一座王家庄园。
不轻不重的赏赐。
“谢父亲恩典。”伊蒙德再次躬身,他明白韦赛里斯的心理。
这是一个渴望被爱的国王,一个需要关心的父亲。
而自己,作为如今唯一留在他身边的儿子,只需要表达出关心与亲情,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回报。
简直是移动的金龙,伊蒙德心想,但面上丝毫不显。
然而韦赛里斯眉宇间的愁云並未完全散去。
他挣扎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开口:
“伊蒙德。”
“潮头岛的事…那是个意外。”
“丑陋的、令人痛心的意外。路斯里斯夜夜做噩梦,小杰…”
缓了缓,国王继续:“仇恨是火焰,一旦点燃,只会把一切都烧成灰烬。”
他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带著父亲对孩子的期望。
“去对你姐姐回一下信,说几句话,不是认罪。”
他飞快地补充,知道这要求对伊蒙德也许过分。
“只是…表达一下遗憾。”
“你能…做到吗?”
闻听此言,房间陷入死寂。
伊蒙德站在原地,沉默,纹丝不动。
没有言语,没有辩解,没有情绪波动。
他就那样站著,紫色眼眸平静地回视著父亲。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一秒,两秒,三秒…
他闭上眼睛,摆了摆手。
“下去吧。”
伊蒙德深深一躬,向著父亲行礼。然后他转身,走向房门,橡木门打开又关上。
良久,一直沉默侍立在旁的大学士梅罗斯才谨慎开口:
“陛下,王子的报復心…”
韦赛里斯睁开眼,摇了摇头:“他还年轻,梅罗斯。等伊蒙德长大了,成熟了,就会明白的。”
梅罗斯走上前,为国王膝盖上的毯子重新整理,:
“陛下,我怕是…另一个梅葛。”
韦赛里斯猛然转头,盯著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质疑我的儿子?”
“还是有人需要你这么说?”
面对国王锐利的凝视,梅罗斯低下头:“陛下,我只为您效忠。”
“一些话,我也只对您说。这是我的职责。”
见到梅罗斯服软,韦赛里斯不再追究。
没人比他更懂坦格利安。
血液里流淌著火焰,性格中混合著巨龙般的傲慢与偏执。
在他眼里,伊蒙德的性子正如年轻时的戴蒙。
骄傲、易怒、记仇,但也渴望认可,渴望亲情。
只要自己给予足够的关注和父爱,终有一天,这孩子会成熟起来的。
“他提的法子,”韦赛里斯换了个话题。
“你怎么看?真有用,还是…孩子的胡闹?”
梅罗斯沉吟片刻,颈链隨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一些思路…確实与我们传统的方法不同。”
“停止放血,但疗效尚难断言。
老学士抬起头,真诚地说:“殿下用心,是好的。”
“他能观察到陛下的病痛。”
“这份孝心,在王室中…並不多见。”
“用心…”韦赛里斯重复这个词,脸上露出微笑。
梅罗斯垂下眼:“陛下,恕我直言,您的身体却越来越差。”
“也许…也许可以尝试王子的方法。”
韦赛里斯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他点了点头。
“就按伊蒙德说的试试吧。”
门外,伊蒙德站在昏暗的走廊中,背靠著冰冷的石墙。
听著两人交谈。
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用心?是的,他確实用心了。
那座河畔王室庄园,这些都是意料外的收穫。
他伸手摸了摸脸上被父亲触摸过的地方,然后放下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和韦赛里斯之间,亲情是弱点,爱是软肋。
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没有丝毫温情,只有决心。
这是一场交易,仅此而已。
而在黑书房內,轻声自语:“他是个好孩子,梅罗斯。只是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