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母婴 敛容人
声音戛然而止。
月光下,皱巴巴的丑东西缓缓扯起嘴角。
它扑到孙树喜的肚子上,然后开膛破肚。
就像那个叫做诗韵的女人曾经遭受过的那样。
母亲的怨念,在最后还是匯聚到了鬼婴身上。
它从那个瓦瓮中脱身而出,就只为了报復。
惨叫声中,秦川两人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孙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口中称呼也没改过来:“秦先生……”
秦川往楼上走去:“我只是来收敛尸身,別的与我无关。”
孙辰才伸出手,就觉得脚上被什么东西绊住。
他的孙子已经从儿子的肚子里出来,满身的血,缠了肠子,像极了当时被脐带缠住的样子。
齐岳也跟著上楼。
以前他只是觉得秦川看活人死人的眼神没有什么区別。
现在看来,在秦川的眼中活人死人应该真的都是一样的。
事死如事生。
因果报应,对活人对死人都一样。
他上了楼,之前他喷了驱虫剂,苍蝇少了很多,只有零星的还在飞。
正中躺著个女人,依旧是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脸上痛苦狰狞的神色淡去,只是双眼仍然睁著,看著反而更加恐怖。
齐岳对秦川的技艺见怪不怪:“都已经收敛到这种地步了,你还能怎么修復?”
“已经没办法了。”秦川摇头,“死不瞑目无非是有想看的东西,看到之前,怎么都不会闭眼。”
楼下已经安静,小小的血人摇摇晃晃上楼。
齐岳思考现在是该点鞭炮还是拉电锯,秦川说:“上次在车上就试过了,它对声音有反应。她屋里有个拨浪鼓,先试试吧。”
齐岳第一时间照办。
鬼婴走到女人尸体面前,听著拨浪鼓的声音,眼中凶煞之色慢慢褪去,变得犹疑不定。
秦川戴上手套,打开工具箱,拿出化妆品。
齐岳一边摇著拨浪鼓一边隨时准备挥电锯。
秦川走到鬼婴面前,他单膝跪下,轻轻拂去掛在它身上的肠子,又小心挑去落在身上的细碎內臟。
它身子微颤,齐岳几乎忍不住要动手,但是两边都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秦川仔细擦去它身上血跡,露出的身子又干又皱。
他在心底默念缝皮术,一时间,鬼婴的肌肤与血肉在他眼中分开,看得清楚分明。
秦川沉默而专注地替它舒展皮肤,补充水分,即使竭尽全力,也还是像个小老头。
他用指尖蘸取肤蜡化开,填补著鬼婴身上乾瘪的褶皱。
蜡液在它冰冷的身躯上凝结,秦川又用细刷刷平。
取出脂粉,用妆笔涂抹在婴孩眼眶。
再拿红胭,轻细地点在它乾瘪嘴唇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秦川额头冒出细密汗水却浑然不知,只是专注著手上的一切。
当秦川上好最后的妆,这个胎死腹中孩子才像是真正出生,发出了第一声响亮的啼哭。
“呜哇——”
婴儿的哭声激得齐岳险些没拿稳拨浪鼓,就要操著电锯上了,才发现鬼婴已经没了动静。
女尸的眼睛一直看著这边。
秦川將婴儿抱起,放在她的怀中,然后伸手替她合眼。
这次她的眼睛不再睁开,齐岳咦了一声,看到她眼角落了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