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金身 敛容人
丟出长廊的瞬间,火机消失不见了。
齐岳脑门冒汗。
但还是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我一只手抓著你,然后整个人往旁边跳出去探探路?没事的话我就拉著你出去,要是有事的话,我还剩下半条手抓著你,你福大命大肯定会没事,到时候还能把我这半条手给安葬了。”
秦川说:“你之前在殯仪馆的时候,不是才跟我说少当恐怖电影里主动分散的傻逼吗?”
这么紧张的情况,齐岳还是没忍住笑了笑:“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嘛,老川同志,你还是需要好好加强一下相关理论的学习教育。”
话虽如此,齐岳也没再提分开的事。
他就这么盯著后面的香客,他们走得不紧不慢,不管男女老少,动作整齐划一,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突然,他们停下了。
齐岳一喜:“老川,他们停下来了。”
可他没能再往后走,因为秦川也停了下来,两个人结结实实站住。
齐岳没有忍住,终於把视线从那些香客身上移开,看向了前方。
顿时浑身冒汗,要不是靠著秦川,说不定会一个没站稳瘫在地上。
面前是那棵巨大的枯槐,可如今的它已经不能说是枯槐了,只能说是枝繁叶茂。
树枝上,吊著一个又一个和尚,一动不动,像是虫茧似的。
枯槐下,依旧焚著香,香火薰染僧人,冒著金黄的光。
每一尊都是佛门金身。
“……草。”
齐岳骂了句脏话,他以前在灰色地带游走,也见过砍翻人砍死人的惨状,一帮人躺在地上哀嚎,可跟现在看到的场景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既诡异又神圣的画面,简直就像是极乐世界跟无间阿鼻混在了一起。
“咚——”
晚钟声变得更加洪亮,明明没有风,树枝上吊著的和尚却摇晃起来,还发出了哗哗的声响。
秦川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却感觉更加头晕目眩。
他幡然醒悟,应该是思维受到影响,不然他早就该发现了才对:“大山,烟,快!”
“死前抽根烟吗?你也懂我们道上的浪漫啊。”齐岳刚从怀里掏出烟就愣住了,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气,觉得自己就像死前没有虞姬的项羽,“可惜我刚刚把打火机丟掉了。”
秦川一把夺过烟盒,粗暴的扯出烟撕碎,把菸丝往他跟齐岳的鼻子里塞。
客房。
长廊。
侧殿
讲经堂。
还有这座枯槐下。
这里的每一处都燃著那该死的槐花香。
尼古丁和烟油的味道充斥鼻腔,秦川却觉得进入这座枯木寺之后头脑从未如此清晰。
他定睛一看。
那些香火冒著油绿的光,树上吊著的僧人也都死相悽惨,哪里有刚刚半点宝相庄严的样子。
齐岳也看清楚了,看得目瞪口呆。
这时候响起最后一声钟鸣,枯槐树枝抖动,一个老僧缓缓从上方落下。
即使两人如今清醒,眼前一幕依旧令人惊愕。
这赫然是一尊真正的金身,铸就金身者却不是住持,而是之前侧殿的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