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做神仙 神仙!
岂料世事难料。
这一考,便是七八年光阴。
陈登三入科场,竟皆名落孙山。
那沉甸甸的十万钱,早已耗费殆尽。
他独坐寒窗,心中愤懣难平,反覆思量自己所作文章,自问立意、文采、章法皆属上乘,为何总是不中?
榜上那些名字的文章,在他看来,不过平平无奇,却偏偏得中。
老天不开眼。
百思不得其解,唯余长嘆。
“穷酸秀才,穷酸秀才,自己也有些穷酸味了。”
正愁闷间,那老丈竟又拄杖而来。
陈登满面羞惭,无地自容,訥訥不知如何开口偿还这天大恩情。
老者却浑不在意,只温言道:“无妨,无妨。胜败乃常事,此番不中,下次再考便是。”
言罢,他竟让人搬来十万钱。
陈登望著老者离去的背影,收了这么多银钱资助,他到现在也不过只知道老者自称黄冠公而已。
“不行。”
他咬紧牙关,胸中一股执拗之气升起。
“我就不信考不中!”
寒来暑往,转眼又是七八载春秋。
院中那株当年新栽的青槐,如今已枝干虬结,显露出沧桑老態。
陈登亦不復少年,年到四十,两鬢微霜,却依旧榜上无名。
当黄冠公那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破败的柴门前时,
陈登只觉脸上火辣,羞愧难当,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颇似当年那无地自容的女鬼。
“又没考中?不打紧,不打紧。”
黄冠公依旧笑呵呵,目光温润,“你尚在壮年,来日方长。”
陈登下意识抬手,抚过自己頜下渐生的短须与眼角的细纹,默然无语。
壮年?他心中苦笑。
紧接著,倒是二十万钱都打了水漂的老人,反而劝起陈登不要气馁,继续进学。
看著老者殷殷期许,又让人搬来十万钱,这般信任,岂能轻言放弃?
“想起那范进五十尚能中举,自己確实还年轻。”
陈登胸中那点將熄的火焰又窜了起来。
自此,他更是发愤苦读,闻鸡起舞,立志此番定要蟾宫折桂。
岁月如梭,白驹过隙。
七八度春秋,又在书页翻动与青灯苦读中悄然流逝。
功名,依然渺茫。
陈登已年逾五十,瘦削如冬日庭中的老槐枯枝,倚在吱呀作响的门框边,眼神空茫地望著萧瑟小院。
“人生,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平生诸事,仿佛皆可拋却,只余一事,如巨石压心。
“真是愧对三番两次倾囊相助、恩同再造的黄冠公。”
当那鹤髮童顏的身影,又一次踏进这毫无生气的院落时,陈登只觉百味杂陈。
“老先生……”
“如何?要再考么?”
黄冠公依旧平和,带著些鼓励道。
陈登长嘆一声,声音带著经年累月的疲惫与萧索。
“老先生,功名之心,早已如死灰。
回望这数十载寒暑,真真恍如大梦一场。
光阴何其速也!
竟不知当年为何对一袭官衣、半纸功名,痴迷至此……明明这世间,有万千其他活法。”
他对著老者,深深一揖到地。
“如今只剩下一事,耿耿於怀,便是欠下老先生如山的恩义,却不知何以为报,思之汗顏。”
黄冠公抚须,眼中似有深意,笑问:“是真箇看破,不愿再考了?还是自觉无望登科才放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